从黄包车夫到覆海大圣 第621节

半日过去。

姜景年下午再次来到丹药阁时,几位炼丹长老已经将大药炼好,装入一只密封的铁石匣中,恭敬地呈到他面前。

姜景年打开匣盖看了一眼。

里面是一坨暗黄色的固体,形状如同一块椭圆的石头,表面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散发出一股锋利的气息。

这是金德道华【灼见金】,以及多种妖诡残骸融合后形成的药胚。

东西足有二三十斤重。

“诸位长老,辛苦了。”

“宗门不会忘记尔等的贡献,等南方会武结束,我必会论功行赏。”姜景年擢升视野,确认大药的本质无误后,立即回落视野,合上匣盖,对着几位长老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不辛苦!不辛苦!”

“能为道主炼药,乃是我等分内之事。”

长老们一脸的诚惶诚恐。

只是众人心里,都在犯嘀咕。

日后论功行赏?

那不是暂代道主的活了。

是宗主大人的事吧?

这位一跃晋为道主的年轻人,不会还想着谋夺宗主大位吧?

……

……

池云崖山巅,炎华府。

姜景年回到炎华府时,段小蝶正在庭院里晾晒衣物,见他回来,连忙迎了上来,“夫君回来了?想吃什么糕点吗?我去给你做。”

“不急,我先去练功房处理些事情。”

姜景年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不要让任何人打扰,师姐如果来了,你让她在厅内等着。”

段小蝶乖巧地点了点头:“夫君放心。”

姜景年又嘱托了几句,便提着那只白玉匣,走进了练功房。

练功房中央,是一口滚烫的岩浆池。

赤红色的岩浆在池中缓缓翻滚,散发出灼热的气息,将整个房间映照得一片通红。

姜景年走到池边,打开铁石匣,将那坨暗黄色的大药倒了进去。

哗啦啦!

大药入池的瞬间,岩浆池猛地沸腾起来。赤红色的岩浆与金德道华的药力剧烈反应,发出一阵刺耳的嘶鸣声。

池面翻滚涌动,赤红与暗金交织,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岩浆深处孕育。

片刻之后,翻滚的岩浆开始逐渐凝固,颜色也从赤红转变为一种流动的金色,如同一池熔化的黄金,在火光中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扑通。

姜景年没有犹豫,趁着鎏金池还未完全凝固,纵身一跃,直接跳进了池中央。

嗤——!

一股尖锐的刺痛感,瞬间从全身各处传来。

那股金德之力如同无数根细针,刺破他的皮肤,钻入他的经脉各处,直冲泥丸宫。

“嘶……”

姜景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

皮肤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白色斑点,那是金德之力侵蚀的痕迹。

紧接着,那些白点开始扩大、加深,变成一个个细小的金色坑洞,皮肤再也承受不住那股锋锐之力的侵蚀,开始破裂,渗出细密的血珠。

作为横练高手,他的肉身强度堪比道兵玄刃,然而此时却主动放开自身,任由这股纯粹的金德道华侵蚀。

不过受了伤后,姜景年本能地想要催动真罡护体,然而还是在最后一刻压下了这股冲动。

他知道,这门秘法的关键,就是要让全身被金德道华充分晕染,不能有任何阻隔。

若是运起真罡防护,融神秘法就直接中断了。

“虽然有点刺痛,但比起当初炼真罡时一口吞的滋味,又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

姜景年在心中自我安慰了一句,便闭上眼,全力运转那门融神秘法,引导着涌入体内各处的金德之力,缓缓汇入眉心泥丸宫。

月光庆云之中,那丝金色的神通真意,在金德之力的滋养下,开始缓缓发生变化。

其中的深赤真火在被逐渐剥离,化作一缕缕灼热的火德气息,被其背后的武魄【三昧真火】回收。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大约过了数个时辰,直到黄昏的时候,池中的鎏金才彻底消耗殆尽。

原本满满一池的金色固体,此刻已经完全消失,只剩下空空如也的白玉池底。

“效果不错。”

姜景年从池中走出,受伤的皮肤已经完全修复好,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着泥丸宫中那道神通真意的变化,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再这样来个三四次,差不多就能彻底转化成金德神通了。”

他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感慨,“果然,如今身为道主,就是不一般。修炼资粮比真传弟子高了太多太多。”

“若是放在以往,即使有钱有秘宝,还要到处寻找购买或者兑换的渠道,苦哈哈地在各地收集。虽说总有一天能集全,但其中耗费的精力还有时间,就不知几何了。”

“而对于我这种强敌遍地的盖世天骄而言,最缺的就是慢悠悠的时间。”

姜景年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袍,推开练功房的门,走了出去。

洞府的厅堂里,灯火通明。

段小蝶正在厨房里忙活,锅里传来滋滋的声响,伴随着一阵诱人的饭菜香气。

柳清栀则坐在桌边,一手端着茶盏,一手翻着一本典籍,看得入神。

“师弟。”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来,放下茶盏,“看样子,进展不错?”

姜景年走到她身边坐下,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还行,武功又有所精进。”

柳清栀放下典籍,认真地问道:“我最近在琢磨神通凝练的事,如今距离半步宗师也没差多远了,想提前做些准备。”

“神通的雏形,首先就要领悟自身的武道真意。”

姜景年想了想,摇了摇头:“而每个人的道路,是不一样的。有的人是建立功业,有的人是掠夺他人之运,有的人是生死一念间,明心见性。”

“诸多种种,不一而足。”

“只是你完全可以走捷径,先观想那枚神通真意,等练出一口真罡后,再直接化用就是了。”

“虽然日后有不少弊端,但现在时至乱世,弊端可以往后放放,先化作自身实力再说吧。”

柳清栀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

……

宁城,松扇区。

延思南路32号,柳理公馆。

灰砖高墙,铜钉大门,气派森严。

这座宅邸历经柳家几代人的修缮扩建,虽不算奢华,但自有一股世家积淀下来的厚重感。

今日的柳理公馆,气氛却与往日截然不同。

大门敞开,门前的石阶扫得干干净净,十来个仆役垂手站在门廊下,神色恭谨中带着几分紧张。

一辆黑色的马车停在门前,车厢上挂着东江州都督府的徽记。

旁边还有几辆T型老爷车跟着。

会客厅内,茶香氤氲。

柳家家主柳枕山坐在主位上,年约五旬,两鬓微霜,穿着一件青色长衫,看上去像是个儒雅文人。

他的坐姿端正,神色平静。

只是扫过在场众人的时候,眼底闪过几分无奈之色。

在他下首,坐着他的几位堂兄弟,皆是族中主事之人。

更靠里的位置,一张太师椅上,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双目半阖,气息悠长,这是一位半步宗师的叔公,柳松崇。

他先前还在静修,是被柳枕山特意叫出来的。

对面的客位上,坐着四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留着一撇八字胡,穿着一件蓝色锦袍,正是徐家此行的话事人,徐远鸿,乃是徐明远的族叔。

他身后坐着徐明远,脸上挂着公式化笑容,既不显得倨傲,也不显得卑微,手中端着茶盏,时不时抿上一口。

再旁边,是一个四十出头的男子,肤色黝黑,穿着一件灰色劲装。

虽然看似普通,但那副内敛的威势,都显示出此人绝非寻常之辈。

他是东江州都督的族弟,项正柏。

项正柏今日陪同徐家人过来,代表的不是他自己,而是东江州都督府的态度。

他几乎不怎么开口,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偶尔端起茶盏抿一口,只是那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施压。

最后一人,是徐家的一名随行执事,负责记录和核对文书。

此刻正低着头,将一卷卷宗铺在桌上。

“远鸿兄今日登门,不知所为何事?”

柳枕山放下茶盏,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

徐远鸿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茶盏,拱了拱手:“枕山兄客气了。今日冒昧来访,主要是为了两件事。”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是关于贵我两家在东江州的那两处黑石矿脉的归属问题。这两处矿脉,地处两县交界,多年来界限模糊,你我两家也因此生出不少误会。”

“如今都督府有意整顿矿业秩序,希望我们能尽快厘清此事,以免日后再生纠纷。”

柳枕山闻言,眉头微皱:“那两处矿脉,历来由我柳家经营开采,已有二三十年。界限问题,当初也是与徐家前任家主共同勘定过的,有文书为证。不知远鸿兄所说的厘清,具体是指什么?”

徐远鸿笑了笑,那笑容温和:“枕山兄说的没错,那两处矿脉确实由柳家经营多年。但此一时彼一时,如今都督府要求重新核定各州矿产归属。”

“我徐家这边,也拿出了当年的地契存档,与柳家的文书有些出入。此事若闹到都督府上,一来二去,耗时耗力,对两家都不好。不如我们私下协商,各退一步,和气生财。”

他顿了顿,又说道:“我徐家的意思是,那两处矿脉,柳家让出五成的收益份额,由我徐家接手。”

“此外,东江州三处海港码头的经营权,柳家也让出六成,交由我徐家打理。如此一来,两家之前的恩怨算是消弭,岂不美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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