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恩握紧了腰间的附魔左轮,手心已经渗出了汗水。
街道前方,数十米外的一盏路灯下。
一道白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了。
那是一个年轻的公子哥,穿着一身白色劲装,面容俊美到近乎非人,在明灭不定的灯光下,仿佛一尊从月光中走出的雕塑。
他站在路灯下,背负双手,神色平静,目光淡淡地扫过面前这支庞大的骑士队伍,仿佛只是在欣赏夜景。
“这是……”
芬恩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从脊背直冲天灵盖。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诸位小心!此子就是山云流派的姜景年!”
“是姜景年!?”
“他居然敢一个人过来?”
话音未落,他身旁的卡尔和亨特同时脸色大变,下意识地勒紧了缰绳,战马发出一声不安的嘶鸣。
几位百夫长的脸色,也在一瞬间变得凝重起来,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白衣年轻人。
多诺家族的百夫长,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姜景年……你竟敢主动送上门来!”
“瓦克长者的仇,今日便要报了。”
姜景年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
那笑容在明灭不定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从容,也格外渗人。
……
……
“此子就一个人。”
鲁弗拿起手中的罗盘看了一眼,脸色稍安,“杀了他!”
“杀我?”
“让我看看诸位的本事吧。”
明灭不定的光影中,姜景年的身影,几乎是一瞬间就跨越了数十步的距离,逼近了骑士队伍的前沿。
“结阵!”
鲁弗暴喝一声,直接下马,手中长剑高举过顶。
四位百夫长几乎同时催动秘法,一圈圈赤红色的光芒从他们身上扩散开来,彼此相连,将身后数百名骑士的气息串联在一起。
地面开始震颤,碎石和尘土在无形的力量牵引下缓缓升腾,一轮邪阳虚影从阵型中央缓缓升起,悬浮在队伍上空,投下暗红色的光芒。
周边的地面开始沙化,泥土化作细腻的流沙,如同活物般向四周蔓延,形成了一个类似于宗师大势的场域。
姜景年站在那片正在蔓延的沙化领域边缘,脚下传来流沙蠕动的触感,似有无数只手正在试图将他拖入地下。
他没有停顿,只是张口一吐。
一团黑炎从他喉咙深处翻滚而出,在空中摇曳、凝聚,化作一枚巴掌大小的黑色小剑。
剑身通体漆黑,边缘流转着一层暗红色的光泽,散发出灼热而污浊的气息。
正是特性【浊光黑真剑焰】。
黑真剑焰在空中一个盘旋,化作一道流光,直取为首的百夫长们。
“不好!”
鲁弗脸色一变,横剑格挡,剑焰却是一个弹跳,将其肩头瞬间贯穿。
他闷哼一声,暴退了数步。
其他三位百夫长也各自被剑焰贯穿,虽然凭借着战阵的加持和六阶超凡者的体魄,只是受了些轻伤,但三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这玩意有毒!”
多诺家族的百夫长低吼一声,伸手捂住被剑焰穿透的手臂,那里的皮肤已经变成了污浊的灰黑色。
更为恐怖的,是他的感知正在变得迟钝,视线开始出现重影,耳边的声音也变得模糊起来。
几人连忙服下各种秘药,压制伤势和污浊之毒。
他们作为六阶超凡者,还能抵挡得住。
然而身后的那些骑士们,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黑真剑焰在穿透四位百夫长之后,犹如一道灵活的游鱼,瞬间钻入了后方密集的骑士队列之中。
嗤嗤嗤嗤。
一连串肉体被贯穿的声音响起,黑炎小剑在人群中纵横穿梭。
每一次弹射,便有一名骑士的要害处,多出一个前后通透的焦黑洞口。
弱一点的骑士,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纷纷倒地。
在破甲的效果下,众人身上的铠甲,宛若纸糊的一般,根本无法阻挡那道黑炎的穿透。
仅仅两三个呼吸的时间,就有数十名骑士被贯穿。
大部分已经没有了气息。
只有少数几名五阶骑士,凭借着较强的体魄和反应速度,勉强避开了要害,不过身上还是多出了一个焦黑血洞。
血洞内的污浊火毒迅速蔓延,使得他们视线开始模糊,耳鸣阵阵。
连同伴的呼喊声都听不真切了。
至于那轮刚刚升起的邪阳虚影。
则因为几位百夫长受伤和骑士们的死亡,开始变得摇曳不定起来。
沙化领域蔓延的速度,明显减缓。
只是在场还有数百名骑士,阵型虽然出现了混乱,但并未直接崩溃。
鲁弗咬紧牙关,高举长剑,怒吼一声:“投矛!”
听到命令之后。
剩余的数百名骑士本能地高举长矛,将体内的力量灌注其中。
那些长矛的矛尖上,亮起刺目的红光。
下一瞬。
轰轰轰轰轰!
太阳长矛在姜景年体内接连炸开,发出一连串震耳欲聋的巨响。
灼热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地面的流沙炸得四溅飞射,形成一圈圈暗红色的涟漪。
姜景年的身形,被那片爆炸的火光完全淹没。
碎石和尘土飞扬而起,遮蔽了视线。
片刻后,烟尘缓缓散去。
姜景年依然站在原地,身形有些摇晃。
他的身上多了上百处灼伤的坑洞,坑洞边缘凝结着一层暗红色的结晶,正在缓缓脱落,露出下面新生的皮肤。
刚才那一瞬。
姜景年的体内,有数百发太阳长矛炸开。
‘数百人的太阳长矛齐射,果然不同凡响。’
姜景年低头看了一眼由内而外的伤口,心中暗暗感慨:‘比起在小吉村仪轨的时候,这威能大了不知多少倍。’
‘光这必中的瞬间,大部分半步宗师都要当场濒死。’
‘还好此时今非昔比,身体强度堪比道兵玄刃,这点轻伤,片刻便可恢复。’
姜景年抬起头,目光平静,“来而不往非礼也。”
说完,他又是一张口。
特性【浊光黑真剑焰】再度催动。
黑炎翻滚而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射入骑士队列之中。
嗤嗤嗤嗤。
嘈杂的怒吼、惊呼以及悲鸣声过后,又是数十名骑士被贯穿,倒地不起。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以及烧焦的臭味。
与此同时。
姜景年的身形已经如同一颗炮弹般,直直地砸落过来。
他裹挟真火的一拳,捶向为首的几人。
四人见状,气机相连,手中的兵器往前挥出。
噹!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鲁弗手中的长剑应声而断,手臂断裂,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的几名骑士。
其他三位气机相连的百夫长,和鲁弗一般,一边吐血,一边倒飞出去。
一个本就受了伤的百夫长,在半空中的身体,却是再也支撑不住了。
直接嘭的一声。
整个人如同一颗被过度充气的气球,猛地炸开,化作一团血雾。
碎肉骨屑向四面八方飞溅,洒了周围幸存的骑士满头满脸。
“不可能!!!”
鲁弗挣扎着爬起来,仅剩的那只手臂撑着地面,目光中满是惊骇之色,“受过战阵加持的我们,就算是宗师一击也能勉强接下!你怎么可能……”
“你绝对不是宗师!你没有领域!”
这位饱经战场的百夫长,无法理解对方明明不是宗师,没有领域,为何还能强到这个地步。
“我的确不是宗师。”
姜景年甩了甩拳头上沾染的血迹,笑了笑:“不过,力气比大部分宗师还要大一些而已。”
旋即,他再度动了。
好似一头闯入羊群的猛虎,在军团战阵里横冲直撞。
他裹挟真火的拳脚,每一次落下,便有一名骑士连人带甲被砸成一团肉泥,随后被烧成残骸。
黑真剑焰不时被吐出。
宛若一条灵活的黑蛇,收割着那些试图逃离或反击的骑士。
虽然在这个过程当中,许多太阳长矛也在姜景年的体内爆散,冲击他的身形不停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