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这太残酷了。
薛秀秀嗤笑了一声,摆了摆手:“残忍什么?天下流民太多,用之不尽,取之不竭。”
“若真要怪,就怪中玉州的武圣吧!”
“毕竟,其中有两位武圣,一个持水德天人之果【涟癸水】,一个持木德天人之果【万物生】。”
“近两百年来,这两位武圣的权柄,使得各州随机出现人口高峰。”
“有的地方长期一胎好几个,生下来的孩子,比地里的庄稼还多。就算夭折再多,死的再多,基数也只增不减。”
她对于这些江湖传说,如数家珍,“虽然那两位武圣的本意,是想让陈国的武者更多一些,国力再强一些,好对抗西洋诸国的施压。”
“但实际上来看,对我魔门的好处,远大于对正道的好处。”
“庞大的人口数量,就是我莲意教的温床啊!”
薛秀秀说到这里,看了眼吴之明的方向,压低了声音:“听说五毒门那位武圣,前段时日,已经在山楚州境内,以月育蛊毒,污染了好几条大河支流。”
“那河水一喝下去,女子就会自然感孕,根本不需要男人。日后蛊毒要是再做改良演变,恐怕连男子都逃不过……”
“若是那位武圣,能顶过悬山剑派的压力,冲出山楚州,掀起大疫、大育的话。”
“估计不出几年,东南各州的人口,就要多如蚁豸了。”
“所以你能这么天真,无非是出身大户,投了个好人家。”
苏婉芝手里的水果刀顿了一下,声音都有些发颤:“这么恐怖吗?”
“还好吧。”
薛秀秀摆了摆手,语气轻松:“武道高手能用内气排毒,武师能用气血加秘药驱除,也就对普通人有效果了。”
“至于说恐怖,还没你的红纱螺女恐怖呢!”
说到后边,她都有些无语的看了身侧的红纱女子。
都是外人眼里的魔门妖女了。
还在这做什么傻白甜。
苏婉芝闻言,低下头去,不再说话了。
‘子母河都整出来了,那五毒门的武圣还真会搞事。’
姜景年坐在后边,将这番对话听在耳中,不由地有些无语。
他以前还有点疑惑,为什么这陈国的生产力,几乎全点在武道上。
一州之地的人口密度,比他前世还高。
原来是水、木二德天人之果,在发挥作用。
而且。
现在太阴武道逐渐松动,繁育相关的力量,也会逐渐增强。
那岂不是说。
以后的世道越乱,人口反而越多?
这听起来荒谬,但仔细一想,却又合乎逻辑。
不论是哪一方势力,都需要人口。
哪怕是在乱世之中。
亦不例外。
真就是:
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
兴,百姓苦。
亡,百姓苦。
姜景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目光低垂,心中思绪翻涌。
……
……
“等到时候,石……”
丽笙雨站在大厅中间。
正在继续往下说。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两道声音,一男一女,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
“丽楼主既然说是四祖决定,为何没叫上我们?”
话音刚落,一对中年男女,带着十几名内气境高手,从门外大步走了进来。
那中年女子大概四十来岁,穿着一件蓝色锦袍,头发盘成高高的发髻,插着一支金簪,面容端庄。
她是短丝庄的庄主,掌管城寨诸多商贸,是城寨铜祖的得力下属。
那中年男子比她年长几岁,穿着一件黑色长衫,身材魁梧。
他是城寨矿业公司的董事,城寨金祖的手下。
两人毫不掩饰自身半步宗师的气息。
他们身后那十几名内气境高手鱼贯而入,分散站在大厅的各个角落。
虽然没有拔出兵刃,但那股无声的压迫感,让不少之前谈笑风生的散修,以及绿林好汉都闭上了嘴。
随着他们的到来。
大厅内的气氛,骤然变得微妙起来。
金银铜铁,城寨四祖,其实并非铁板一块,而是分成了两个势力。
金、铜二祖的势力,名为铜金钱庄。
麾下有不少帮派、公司,主管城寨的商贸和矿业,手中握着城寨的经济命脉。
银、铁二祖则创建了农书阁,主管城寨的农贸、日用。
并且还掌握着城寨的刺客组织。
虽然四祖名义上,是同一个义父,但金、铜二祖是一个家族的亲戚,关系自然更近。
两边在多数时间,对峙多于合作。
只是在大事上共同应对,所以在外界看来,城寨四祖是同仇敌忾的共同体。
丽笙雨的话语被打断,她脸上的笑容却没有丝毫变化,依然笑意盈盈,似乎早就料到会有人来。
她转过身,看向那对中年男女:“原来是杜庄主和傅董事大驾光临,妾身有失远迎,还望二位勿怪。”
那被称为杜庄主的中年女子冷哼一声,没有接她的话茬,声音带着几分冷意:“丽楼主今夜是什么意思?”
“你说是四祖共同的决定,可我二人怎么不知道这事?”
“还是说,这只是铁老祖一个人的意思?我们可不知道,铁老祖什么时候能代表整个城寨了。”
她的话语毫不客气,几乎是在公开指责丽笙雨绕过金、铜二祖,私自以城寨之名,召集各路势力。
“杜庄主误会了。”
丽笙雨脸上的笑容不变,“银、铁二祖其实已经通知过另外两位老祖了,只是好几日都得不到回应。”
“如今南方会武即将召开,事情紧急,实在是等不得了。花楼才按照银、铁二祖的意见,先召集诸多同道过来商议。”
“等金、铜二祖有空了,妾身自然会亲自登门赔罪。”
杜庄主闻言,嘴角勾起冷笑,正要再说些什么,她身侧的傅董事却抢先开口了。
他的声音低沉,“丽楼主,你这话说得轻巧。银、铁二祖通知了,我们就一定要收到?就一定要过来配合你们?”
“四位老祖平起平坐,可没有谁是谁的手下这一说法。”
他踏出一步,一股无形的气机从他身上扩散开来,如同实质般朝丽笙雨压迫过去。
杜庄主也同时向前。
两人的气机交汇在一起,形成一股无形的压力,将丽笙雨笼罩其中。
丽笙雨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身形在那股气机的压迫下,不由自主地向后倾斜了几分。
她虽然也是半步宗师,但以一敌二,显然落入了下风。
就在这时,丽笙雨身后的阴影中,一道人影无声无息地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三十出头的青年,面容俊秀,穿着一件黑色的劲装,腰间挂着两柄短刃。
步伐轻盈,落地无声。
他来到丽笙雨身旁,目光平静地看向对面的杜庄主两人,“二位这是要在铁老祖的地盘上火并吗?”
此人正是秘剑会的会长,俞引风。
城寨银祖最得力的干将。
号称城寨的刺客之王,被他暗杀过的强者、商贾,不计其数。
俞引风话音未落,身形便好似一道幽影般,飘了出去。
手中的双匕不知何时已经出鞘,犹如两条毒蛇的獠牙,朝着杜庄主两人的方向无声无息地刺去。
杜庄主和傅董事面色一变,同时大喝一声:“俞引风!你疯了!?”
两人同时出手,一人出掌,一人出拳,凌厉的真罡在大厅中炸开。
三道身影在瞬息之间交手了数十次,兵刃碰撞声,以及真罡的爆裂声,在大厅中炸响,震得不少人耳膜发疼。
两个呼吸之后。
几人骤然分开。
俞引风连退了十几步,直到后背快要撞上大厅的柱子时,才稳住身形。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附体真罡一阵摇曳。
显然在那短暂的交手中并未占到便宜。
杜庄主和傅董事各退了数步,稳住身形后,脸色也不太好看。
两人对视了一眼,目光中多了几分凝重。
丽笙雨快步走到俞引风身边,关切地问道:“俞会长,没事吧?”
俞引风摇了摇头,将双匕收回鞘中:“没事。”
大厅内的气氛剑拔弩张。
那些散修和绿林好汉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帮哪一边,只好默默地往角落里缩了缩。
而几家魔门高手,则依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神色各异,却丝毫没有插手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