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个时候,那个胖护法又凑了过来。
“肖兄弟。”
他端着一葫芦酒,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你说这次南方会武,那些正道宗门会不会想到,咱们已经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布了这么大一盘棋?”
“想到了又能如何?”
姜景年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随口应道:“那些武道大宗互有对峙,自己都在争斗不休,哪有功夫管我们?”
“等到石魔复活,各路魔道巨擘联手,必会杀得那群人尸骸遍野。”
“你说得对。”
胖护法嘿嘿一笑,又喝了一口酒:“还有就是那个山云流派,这次有机会,非得报复回去才是。”
“肖兄弟,你从北地来的是不知道,前阵子他们围剿东江州分舵,杀了我不少同僚。”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薛圣女,跟着她做些收集情报,策反蛊惑那些县城乡绅的活计,才算喘了口气。不然整天提心吊胆的,生怕哪天就被山云流派的高手找上门来。”
姜景年闻言,装模作样地摇了摇头,“武道大宗,都是一个德行。表面上标榜正义,背地里尽是腌臜事,还不如魔门来得坦荡。至少咱们杀人放火,从来不遮遮掩掩。”
胖护法闻言,哈哈一笑,拍了拍姜景年的肩膀:“肖兄弟这话说得对路子!我就喜欢你这股爽快劲儿!”
两人正说着,一道暗红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走到了他们身旁。
姜景年余光瞥见那道身影,心中微微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和胖护法转过身来,朝着来人作揖:“见过圣使。”
卑劫使站在他们面前,那双深陷的眼窝,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幽深。
他先是看了一眼胖护法,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目光缓缓移到了姜景年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听薛圣女说,你是北地来的肖言护法?”
卑劫使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北地哪个分舵的?”
“圣使,我来自……”
姜景年保持着作揖的姿势,正要回答。
卑劫使却接着说了下去,“我就是从北地来的。在北地各州,待了二十多年,上上下下的人,不敢说全都认识,但至少都有些印象。”
“我……怎么从来没听过你的名字?”
姜景年的目光瞬间一滞。
海风从船舷外吹来,吹动着他额前的发丝。
否认?
解释?
还是直接动手?
卑劫使就站在他面前,半步宗师的气机,正若有若无地锁定着他。
第356章 倭寇报复、混战(月初求月票)
就在这个时候。
“你若是真听过人家的名字,那就有鬼了。”
薛秀秀冷冷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打断了姜景年与卑劫使之间的交流。
她带着苏婉芝等几个莲意教的高手,从船舱的另一侧走了过来,步伐不快不慢,目光却直直地盯着卑劫使。
薛秀秀走到两人旁边站定,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语气带着几分讥诮,“圣使,北地那么多州,各分舵教众加起来不下万人,还有陆陆续续新加入的。”
“你怎么可能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听过?”
“还什么在北地待了二十多年,难道每个护法、上人,都要先到你面前报个到不成?”
“更何况……这红阳七劫使的位置,现在给了哪七人,我这个做圣女的,都没听说过。”
“薛圣女,你的言论,有些过火了。”
卑劫使先是一愣,旋即转头看向薛秀秀,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眸子里闪过危险的光芒。
真罡涌动之间,其背后浮现出一朵枯败莲花的虚影,花瓣边缘呈现出焦黄色,仿佛被烈火灼烧过一般,散发出一股腐朽气息。
那股腐朽气息逸散开来,宛若潮水般滚动,直接朝薛秀秀压迫过去。
苏婉芝等人立马露出了难受的表情。
而薛秀秀对此则是面色不变,呵呵冷笑,“怎么?圣使还想仗着实力欺人不成?”
她旋即从怀中取出一件物件。
那是一朵莲花烛台,通体由白玉雕成,花瓣层层叠叠,花心处有一点微弱光芒,不断摇曳,似乎随时都可能熄灭。
薛秀秀手心托着烛台,轻轻一震,旋即柔和的莲花光影从烛台中扩散,犹如水波一般向四周荡漾。
卑劫使背后那朵枯败莲花,在接触到那莲花光芒的瞬间,仿佛被什么东西遏制住了,迅速收缩、黯淡。
“嗯?!”
就连卑劫使本人,也好似被无形的力量推了一把,向后退了几步。
他的目光落在那朵莲花烛台上,带着几分忌惮之色,“右使居然把此宝交给你了。”
有着这件莲花宝物加成,薛秀秀能短暂发挥出半步宗师的战力。
当然。
即使对方能够短暂获得增幅,论实力也远不及他。
之所以面色难堪。
是因为这宝物,对莲意教的魔功有压制效果,并且还可以留痕传讯。
薛秀秀冷笑一声,将莲花烛台收入怀中,“右使将此宝给我,自然就是为了防止某些人喧宾夺主,在关键时刻破坏教中大计。”
她这话说得阴阳怪气。
让卑劫使的面色一沉。
他皱起眉头,正想呵斥此女,然而眼角余光却扫过了四周的各大势力。
已经有不少同道,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正投来好奇的目光。
若选择继续和薛秀秀争执下去,只会让外人看笑话。
卑劫使冷哼一声,拂袖转身,朝船舱的另一侧走去。
“什么玩意儿,在我面前装模作样。”
“红阳七劫使?在这地方,应以我这位圣女为主才是。”
薛秀秀撇了撇嘴,低声骂道:“我治不了合欢宗和幻水教,还治不了你?”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几个莲意教的护法、上人。
方才卑劫使出现时,有几个护法和上人第一时间就起身行礼,态度恭敬,这让薛秀秀心中很是不爽。
明明这群人。
都是她一手带起来的。
不知尊卑的玩意。
那几个护法、上人,被薛秀秀的美眸扫过,纷纷低下头去,不敢与她对视。
“哎哟!圣女大人,圣女大人威武!”
胖护法最先反应过来,连忙凑到薛秀秀身边,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您可千万别误会!我对您可是忠心耿耿,您让我打谁我就打谁,绝无二心!”
“如此便好。”
薛秀秀冷冷地哼了两声,“若是让我发现有人吃里扒外,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正好我炼真罡的时候,还需要血祭一些高手,拨皮抽筋,炼髓做膏,献给莲花家乡。”
这个面容姣好,说话之间还会哼哼唧唧,有些小女儿姿态的美人。
说话之间。
却满是血腥。
若是外人听到,还以为是在故意开玩笑吓唬人,然而那些护法、上人,都知晓所言非虚,连忙缩了缩脑袋。
薛秀秀这时又侧过头,打量了姜景年几眼,开口道:“肖护法,你应该知道之后跟谁站队了吧?”
她美眸微眯,带着几分威胁。
姜景年连忙拱手,语气诚恳:“自然为圣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薛秀秀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带着苏婉芝等人,转身朝甲板的另一边走去。
她走到卑劫使附近的位置,停了下来,倚着船舷,目光看似望着海面,实则却不停的瞟向卑劫使的方向。
卑劫使本来脸色就不太好看,感受到薛秀秀那若有若无的观察,更是浑身不自在。
他往旁边走了一段距离,换了个位置,薛秀秀没过一会儿,也带着人跟了过去。
依然站在不远处的位置,时不时地瞟来一眼。
“……”
卑劫使双手紧握,额头上青筋跳动,满头黑线。
他没想到这薛圣女实力一般,却对这点权力的嗅觉极其敏感。
而且行事不按套路出牌。
若是四下无人,他大可直接翻脸动手,可偏偏现在船上还有其他势力的人在,他不想被人当猴戏看。
卑劫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干脆转过身去,背对着薛秀秀,眼不见为净。
‘看来这什么红阳七劫使,也不过尔尔了。都没有教主、副教主的手谕……’
‘就这,还想跟我斗!’
薛秀秀见他这副模样,嘴角勾起得意的笑容,也不再继续逼近,就带着人站在那里,悠闲地吹着海风。
……
……
夜色深沉。
距离小钱岛二十几海里的东海上,海面泛着细碎的银光。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洒落下来,照亮了海面上几艘正在快速航行的船只。
那是五艘伪装成商船的特殊战舰。
船体涂着特制的附魔油漆,在夜色中不易被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