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轰隆!
城寨核心区域的防护大阵,在经历了连番猛烈的冲击之后,已经摇摇欲坠。
光罩上满是裂缝。
诸多黑色蛊气在往里边钻。
“我们城寨,就要在此毁灭了吗?”
诸多守护在大阵各处的城寨高手们,面色苍白,汗流浃背,濒临枯竭,全凭一股意志在苦苦支撑。
然而就在此时。
濒临破碎的光罩,忽然再度升腾而起。
一道浓郁的金光,从核心区域的地下喷涌而出,如同泉水般向四周涌动,将那些裂纹迅速修复、填补。
与此同时。
四道同源同德的宗师大势升腾而起,在光罩上方交织融合,化作一座巨大的当铺虚影。
当铺的柜台上,堆满了金银财宝。
柜台后方的架子上,则挂满了无数张血红色的纸钞,每张纸钞上都写满了扭曲的文字,好似由鲜血书写而成,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息。
这正是金银铜铁四祖合力催动的城寨大势,【通命当铺】。
以钱通命。
妖诡推磨。
哗啦啦!
哗啦啦!
那些正在冲击大阵的蛊虫、刀罡、剑芒,在接触到那金光当铺虚影的瞬间,纷纷化作一张张血红色的纸钞,飘落在当铺的柜台之上。
由五毒门副门主方墨催动的大势,也同样如此。
那些弥漫的黑蛊才渗透进去,就在大势【通命当铺】的笼罩下,化作一张张血钞,然后反向朝着魔门众人冲击而去。
“啊!?”
“怎么回事?我的魔气怎么反弹回来了……”
那些实力较弱的魔门高手,被那些黑色血钞击中。
只觉得整个人如同被掏空了一般,面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形暴退,口中喷出毒血,显然是受了不轻的伤势。
“呵呵!”
“果然憋不住了。”
方墨站在废墟之上,目光平静地望着那座金光当铺的虚影,不惊不怒。
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在那【通命当铺】的大势之中,还隐藏着一股极其隐晦的锋锐兵煞气息。
在东江州,拥有如此兵煞大势的,可不多见。
尤其是在眼下这个局面。
只有一种可能。
方墨缓缓开口,“你们四条老狗,吃了我五毒门不少东西,竟还要勾结项家,坑害我宗门圣子以及多位同道。”
“这笔账,得好好算一算。”
在真罡的加持下。
方墨的声音远远传了进去。
光罩之内。
传来了城寨四祖的声音。
“方门主,吴圣子的事情,我城寨也很遗憾。那是一个意外,并非我城寨本意。如今城寨大部分区域已经被诸位打烂了,气也应该出够了。”
“不妨先行退去,到时候我城寨必会给诸位一个交代。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拼个不死不休。”
“城寨不论怎么说,都是地处宁城这座大城之中。若是闹得太难看,对谁都没有好处。”
回应他们的。
是魔门众人一片骂声:“做你们的春秋大梦!”
“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今日不踏平城寨,我幻水教誓不为人!”
不论之前如何。
反正打到现在。
必有一方要灭亡。
而对于诸多魔门来说,这灭亡的一方,只能是城寨。
方墨抬起手,示意身后的魔门众人安静下来。
他望着那座金光当铺的虚影,神色淡然,“都到了这个时候,你们还想着和解吗?”
旋即声音骤然拔高了,“如今我五毒门崛起,掀起滔天魔灾,欲取东南各州,正好拿你们城寨开刀,祭我五毒门的大旗!”
若五毒门,还是当初的尸毒门。
城寨若是利益给够,还真有可能退了。
而现在。
可不只是单纯的利益之争。
更是大势争锋。
“杀!”
“今日,城寨必灭!”
方墨随后大手一挥,身后的魔门高手们,再次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
各种魔道秘法,朝着那座金光当铺的虚影倾泻而去。
核心区域内。
金祖盘坐在一处高台上,望着光罩外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魔门高手,面色凝重。
他回过头,看向站在身后的项骅,“项兄,都督府的精锐何时才能到来?”
“不急。快了。”
项骅负手而立,神色平静,仿佛外面的喊杀声都与他毫无关系。
城寨之外,云淞河的一条支流上。
十几艘铁甲舰船,正沿着河道破浪前行。
船体漆成深灰色,船头劈开浑浊的河水,激起白色的浪花。
桅杆上悬挂着东江州都督府的军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船舷两侧,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士兵,手持附魔枪械,腰悬长刀,队列整齐。
在舰队的最前方,一艘最大的旗舰船头,竖立着一面大纛,上书金铁二字。
旌旗蔽日,铁舰穿行。
东水州都督府的金铁师,终于到了。
……
……
宁城北隆区。
徐家府邸。
此府邸占地极广,白墙黛瓦,飞檐斗拱,连绵成片的院落,一直延伸到街巷的尽头。
正门悬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
上书徐府二字,笔力遒劲。
此刻虽是上午时分,冬日的阳光稀薄而清冷,斜斜地照在府邸的屋顶上,将瓦片上凝结的霜露映照出细碎光芒。
几只寒鸦落在院中的老槐树上。
发出几声嘶哑的啼叫,又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徐家祠堂位于府邸的深处。
是一栋独立的青砖建筑,门前种着几棵苍劲的柏树,枝叶茂密,四季常青。
祠堂的大门敞开着。
可以看到正堂内,供奉着徐家历代祖先的牌位,层层叠叠,从高到低,排列得整整齐齐。
最前排的供桌上,新立了一块牌位,黑底白字,上书“先考徐公讳季之位”。
牌位前的香炉中,插着三炷清香,青烟袅袅上升,在从门外透入的光束中缓缓飘散。
此时此刻,里边聚集了徐家数十号人。
站在最前面的是徐家的核心高层,大多是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和妇人,穿着素色丧服,面色肃穆。
在他们身后,站着几个年轻的嫡脉后辈,二十出头的样子,同样穿着丧服,低着头,神情恭敬。
所有人面向那块新立的牌位,齐齐躬身行礼。
站在前排的一个中年高层直起身来,满脸肃穆,“恭送季叔上路。”
身后的年轻后辈们也齐声开口,“季叔公一路好走。”
明明在归途被害的徐季,消息都还没传回到宁城。
徐家竟然就已先立了牌位。
站在牌位侧旁的老者,此时缓缓叹了口气。
他是徐家的宗师族老,徐泓骧。
“季老哥。”
徐泓骧看着那块新立的牌位,“你的死不会白费的,对付项家的仪轨已成。项英杰那个兵匪,不日便会为你陪葬。”
项家自以为伏杀徐家族老天衣无缝。
殊不知,这是徐家族老寿元将尽前,将计就计,最后为徐家做的事情。
用自己的命。
完成了某种特殊仪轨。
徐家家主徐昭站在最前方,五十多岁的年纪,穿着一件素色的锦袍,面容清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