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正是徐宣崇。
……
……
徐宣崇踏着金色的河水缓缓走来,每一步落下,脚下的金水便泛起一圈圈涟漪,仿佛整条河流都在为他让路。
他负手而立,白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面容平静,目光犹如两柄利剑,落在银、铁二祖的身上。
银祖和铁祖看到来人,神色大变。
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比他们想象中更加沉重,更加令人窒息。
“义父……”
银祖的嘴唇微微颤抖,铁祖握紧了拳头,但两人都没再选择逃跑。
因为他们知道,在这片被金河封锁的水域中,以现在的状态,根本逃不掉。
铁祖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声音疲惫:“义父,你真的要赶尽杀绝吗?”
徐宣崇站在金水之上,距离小船不过十余丈的距离。
他此刻的目光之中,没有怜悯和愤怒,只有莫名的平静,“这是你们的命,也是我的命。大势不可逆,天命不可违。”
他顿了顿,语气依然平淡,“若是你们愿意束手就擒,你们在江右州的家人,我可以不去清算。”
银祖和铁祖闻言,转瞬间变得面无表情起来。
此刻。
知晓没有活路的他们。
反而放下了所有的包袱和恐惧。
“让我等束手就擒?”
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转过头,看向徐宣崇。
银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不清算家人?义父,我们可不是什么优柔寡断之人。”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出手。
铁祖猛地一踏船板,那艘小渔船在巨力的作用下轰然碎裂,木屑四溅。
他直接冲天而起,体内的真罡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化作一座漆黑的巨大钱庄虚影,悬浮在半空之中。
那钱庄的招牌上,写着四个血色大字。
通命当铺。
钱庄的大门猛地打开,从中飞出漫天血红色的纸钞。
每一张纸钞上都写满了扭曲的纹路,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和死亡的气息。
那些血钞如同蝗虫般,铺天盖地地朝着徐家的商船席卷而去。
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染成了一片暗红。
银祖紧随其后,她的身形化作银灰色的流光,双手连连挥动,无数根细如发丝的银色丝线从指尖飞出,在空中交织成巨大的罗网,配合着那些血钞,朝着商船罩落而下。
两人出手的目标,不是徐宣崇,而是载着徐明远等人的商船。
铁祖的怒吼声在夜空中炸响,犹如惊雷滚滚:“你们徐家太过托大!宗师之战,还敢拉一群阿猫阿狗过来观战!什么南方五霸,竟敢如此侮辱我等!”
“再强的出身、背景,没有实力,也都是虚妄!我要让你们这群玩意知道,什么叫百步之内,人尽敌国!”
一代宗师。
对上宗师以下的人,不论其背景、出身如何。
那都是百步之内,人尽敌国。
“好恐怖的威势!”
商船的甲板上,徐明远等人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股扑面而来的宗师大势,即使已被削弱了大半,依然不是他们这些半步宗师和内气高手能够抵挡的。
徐明远下意识地想要后退,祝玉霖手中的折扇啪地合拢,神色有些紧张。
那两位林明心见宗的长老也是面色凝重,纷纷握住了腰间的兵器。
他们知道。
若是那些血钞和银丝真的落下来。
这艘船上的人,恐怕没几个能活下来。
只是,那些血钞还未彻底将商船淹没,无与伦比的璀璨金光,便在河面上绽放开来。
“在老夫面前,你们的一切,都是徒劳的。”
徐宣崇的手中,多了一柄剑。
那柄剑剑身极细,薄如蝉翼,通体泛着淡金色的光芒,正是项英杰的那柄句吴宝剑。
虽然剑身上布满了裂纹,受到了重创,但其中蕴含的锋芒和威压,依然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了心悸。
对于徐宣崇而言,破碎的句吴宝剑,反而不是坏事。
毕竟里边的禁制、后手都没了大半,正好能以自身的宗师大势,短暂催动这柄句吴古国的至宝。
句吴宝剑大放光芒,金色的剑气如同潮水般涌出,将那些席卷而来的血钞和银丝尽数驱散、湮灭。
那些血钞在金色剑气的冲击下,如同遇到烈火的纸张般迅速燃烧、化为灰烬。
而银丝在金光的照射下,寸寸断裂,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消散在夜空中。
铁祖那尊漆黑钱庄的虚影,在金色剑气的冲击下,也剧烈震颤起来,表面浮现出道道裂纹。
徐宣崇手持句吴宝剑,踏着金水,与银祖和铁祖鏖战在一起。
轰隆隆!
哗啦!
金色的剑光与黑色的钱庄虚影、银色的丝线在河面上空激烈碰撞,每一次交击都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声,将河面炸起一道道数丈高的水柱。
浪花翻涌,河水倒流。
方圆数百米的水域被疯狂搅动,形成一个个巨大的漩涡。
金色的河水和黑色的铁水相互侵蚀、相互湮灭,发出滋滋的声响,升腾起大片大片的水雾,将整个河面都笼罩在朦胧之中。
商船已经退出了交手区域,远远地停在数百米外的河面上。
甲板上的众人,都目不转睛地望着那片被打得浪花几乎截断的河面,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宗师之战。
果然非同凡响。
每一次碰撞,都蕴含着足以将小山头夷为平地的力量。
交手的区域是漫天的残影。
连半步宗师都只能勉强看个模糊轮廓。
众人看得目眩神迷,心潮澎湃。
徐明远看着河面上那道金色的身影,忍不住低声问道:“鸿叔,这银祖和铁祖不是已经受了重伤吗?怎么还有如此战力?”
之前父亲跟他说了,城寨四祖尽皆重伤,面对宣崇叔公,应该没多少反抗能力才是。
徐远鸿没有立刻答话。
旁边的上宗陈长老,却缓缓开口了:“银、铁二祖,此刻正在燃烧自身的一切,极尽升华,才能勉强抗衡住贵族老。”
“然而这种状态非常短暂,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力竭而死。”
话语里虽没有带太多情绪,但他内心却震撼不已。
这位出身霸主级势力的上宗长老十分清楚。
此刻的徐家,分明是在故意展示肌肉,为之后的合作增加筹码。
从现有的情况来看。
徐宣崇如今已是真罡三重天,坑害项英杰后,成功攫取了项家的部分大势,距离路尽级已是不远。
并且。
以其句吴遗命。
估计很快就能开始谋夺天人之门了。
……
……
噹!!!
徐宣崇手中的句吴宝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金色的剑气如同匹练般横扫而出,将银祖和铁祖残存的大势彻底击碎。
嘭!
银祖的身形在半空中一顿,直接坠落下来,重重地摔在河岸边的泥泞中,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哗啦——
铁祖紧随其后,被金色剑气扫中胸口,整个人滚落到河滩上,在地上犁了足足百米的沟壑,方才停下。
徐宣崇踏着金水走上河岸,句吴宝剑上的光芒缓缓收敛。
他走到两人面前,低头看着倒在泥泞中的银祖和铁祖,“你们两个不孝之人,如今还有什么话要说的?”
“成王败寇,无话可说。”
铁祖扭过头去,不看徐宣崇,“只恨我们四人心存侥幸,早年又被你分化,内斗颇多。”
“若是能早早联合起来,今日恐怕是你们徐家被我等覆灭了。”
“哈哈哈!”
徐宣崇闻言,不怒反笑,笑声在夜空中远远传开:“小铁啊!以往就你对老夫最忠诚,最直率,比小金、小铜心思要少得多。没想到今日这最后一别,倒是让义父见了你的真颜色了。”
真是不到最后时刻。
一生真伪复谁知?
“要杀就杀!何必多言,还想羞辱我等!?”
铁祖啐了一口,一口带血的唾沫,朝着徐宣崇的面门飞去。
徐宣崇随手一拂,将那口唾沫拂开,没有动怒。
他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是个人物,可惜了。”
然后一掌拍下,落在铁祖的天灵盖上。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