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扫向那片被深赤真火犁过的地面。
那里留下了一道长达数丈的焦黑痕迹,还在冒着缕缕青烟。
徐宣崇皱起眉头,“何方宵小,怎敢偷袭老夫?”
远处,水雾波动弥漫,犹如帘幕般向两侧分开,露出了其中年轻俊美的公子哥。
姜景年神色淡然,手上的三昧真火逐渐熄灭。
“别自作多情了。”
他摇了摇头,“并非是偷袭你。”
徐宣崇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银祖。
她的头颅已经耷拉下来,头顶的精花彻底破碎,生机尽数消散。
原来刚才的袭杀,并非是冲着他来的。
而是趁着与他对掌的瞬间,击碎了银祖最后的生机。
远处的商船上,徐家等人借着月光看清了来者的面容,都是神色大变,满脸的不可思议,“姜景年?!”
“怎么会是此人!?”
……
……
“姜景年?”
徐宣崇站在河岸上,背后的大势笼罩着整片区域。
他看着不远处年轻到过分的身影,脸上露出饶有兴趣之色,“你就是最近传的沸沸扬扬的姜道主?”
“我们东江州的盖世妖孽?”
他的话音刚落,远处的商船上便传来一阵骚动。
徐明远站在甲板上,眉头先是微微一皱,随即舒展开来,“此人必然是疯了……敢出现在宣崇叔公面前。”
不论山云流派还是姜景年,有什么玄乎的底牌。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
都是徒劳无力的东西。
“哦?”
至于旁边的祝玉霖,则是摇了摇手中的折扇,上下打量了一番那个河岸上的俊美公子哥,语气中带着几分轻佻:“这就是那个山云流派吹上天的盖世妖孽?”
“我看着也不怎么样嘛!连宗师都不是,也配称妖孽?”
“看来柳清栀的事情,要更加顺利了。”
在他看来,现在跳出来的姜景年,恐怕是被山云流派推出来送死的。
不论如何妖孽。
面对一个真罡三重天,甚至近乎路尽级的宗师强者。
结局都只有一个。
没有丝毫悬念可言。
“就是就是。”
他身侧年轻女弟子掩嘴轻笑,附和道:“师兄,什么东江州的盖世妖孽,天骄榜第一?”
“大师姐都做不到的事情,这姜景年怎么可能那么厉害?”
“不过是山云报社自吹自擂罢了,真要是有本事,怎么不见他去南方会武上露两手?而是让其他人过去?”
“怕是知道临安城高手如云,怕牛皮被戳破,不敢参加吧?”
徐家的诸多护卫也跟着起哄:“听说这位姜道主在金陵城闹出过不小的动静?我看不过如此。”
“依我看啊,多半是运气好,捡了别人的便宜,才被吹成这样的。”
“真要论真本事,咱们徐家的大公子,那才叫真正的天骄。”
徐明远听到这话,虽然表面上没有说什么,但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几分,显然很是受用。
他身旁的徐远鸿皱了皱眉,低声呵斥了一句:“不得无礼。”
但语气也并不严厉,显然没有把姜景年太当回事。
毕竟,徐家裹挟击败项家之大势,锋芒极深。
如今谁凑上来,都得挨几拳才能走。
……
……
河岸上。
徐宣崇没有理会传来的各种议论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姜景年身上,似乎想从这个年轻人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姜道主深夜到此,不知山云流派有何贵干?莫非也是为了城寨的残羹剩饭而来?”
即使如今路尽在即。
他也没有小瞧眼前突然冒出来的年轻后生。
毕竟,盛名之下无虚士。
姜景年被山云流派推到前台,屡涉险地却不死,必然有非凡之处。
“哈哈哈!”
“哈哈哈!”
姜景年不答,只是哈哈大笑起来。
【已立宏愿:灭四个州域级势力,改一州之大势(3/4)】
“小友,你笑什么!?”
徐宣崇皱起眉头。
“……我笑你们五蕴皆迷,劫数缠身。”
“死到临头。”
“还不自知。”
姜景年收敛起脸上的笑容,旋即气势不假掩饰,横扫开来,“我山云流派办事,区区一个徐家,不知礼数,还敢在我面前作声。”
他的武魄【三昧真火】,在金光大势下尽显颓态。
然而口气。
却大到没边。
狂到了极点。
第368章 我最恨事后道歉了
五蕴皆迷。
死到临头。
听到这番话。
商船上的众人,都不由得一愣。
旋即。
就是各种阴阳怪气的嘲讽声。
“哈哈哈!”
徐明远忍不住笑出声,转头对旁边的祝玉霖说道:“祝兄,你听到了吗?他说我们死到临头了。我们这位东江州的盖世妖孽,是不是被叔公吓傻了?”
“怎么说起胡话来了?”
祝玉霖摇了摇折扇,也是满脸戏谑:“可能是城寨那边打得天崩地裂,把这位姜道主弄得有些神志不清了吧……”
“连宗师都不是,被山云流派吹捧上天,就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如今跑到这儿来充大头,估计已是成了山云流派的弃子。”
“不过我就是有些好奇,山云流派如今虚张声势,究竟为哪般?不会以为靠着一张嘴,装装样子,就想分城寨的羹吧?”
至于姜景年为何能硬接徐宣崇一击而不死。
祝玉霖倒是没有当回事。
即使是弃子。
估计也是赐了某种代价极大的防身底牌。
这玩意。
出身霸主级势力的祝玉霖,也有。
“哎呀!玉霖师兄……”
旁边的年轻师妹又接话了,声音娇滴滴的,“这位盖世妖孽,好歹也是武道大宗的道主呢!打狗也得看主人。”
她把盖世妖孽这几个字咬得很重,说完还掩着嘴咯咯笑了起来。
“姜景年。”
徐家的几位高手也跟着起哄:“你既然说我们在劫难逃了,那您倒是说说,我们是怎么个死法啊?是被你们山云流派,活活吓死吗?”
“真是会扯虎皮。”
“是啊!哄骗不知情的外地武者也就罢了,想跟我们徐家装腔作势……耀风、木蕴两位道主什么状态,我们心里门清。”
徐家。
作为宁城第一大世家。
远的不说。
至少宁城以及附近的一亩三分地,宗门、帮派、武馆。
哪里没有徐家的人?
甲板上顿时响起一片哄笑声。
徐明远笑声里满是玩味。
祝玉霖也是连连摇头,“此人果然如传闻中那般,行为过于狂悖了……”
河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