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大雪纷飞,窗内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断。
空气中弥漫着酒肉的香气,混合着炭火的温热,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沉醉在这片温暖和欢愉之中。
曾秋晴坐在主位上,身上穿着件褐色貂裘。
她的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眉梢眼角都透着股舒畅。
曾秋晴抿了一口酒,放下酒杯,对在座的众人说道:“昨夜大兄已暗中潜伏进了池云崖。据早上的传讯来看,情况非常好。耀风道主曹亦林已死,木蕴道主重伤低头。”
“那些反对者,不是死就是逃。山云流派大乱,宗主之位,估计是落入大兄之手了。”
她略做思索,才继续说道:“虽然现在还没有第二份传讯,不过必然是杂务太多,还要肃清余孽。”
“等过个两三日,山云流派彻底稳定了,我们再带人入驻,彻底把持一宗。”
到那个时候,山云流派就不再是什么州域级武道大宗了,而是曾家的私产。
卢家十几人以卢柏为首,此刻坐在宾客席上,笑着吹捧着:“曾老前辈不愧是老牌宗师,武功神鬼莫测。”
“仅仅一夜之间,偌大一个州域级势力,就此变了颜色。曾家如今吞并了山云流派,应是当之无愧的云和城第一世家,还要超过当初的宁城徐家,直逼巅峰时期的项家了。”
他身后的卢家众人也纷纷举杯附和,说着各种恭维的话。
有人说曾老前辈神功盖世,有人说曾家气运昌隆,还有人说日后曾家必定能成为东江霸主。
一时间。
宴会厅内充满了阿谀奉承之声,听得曾家众人个个面带红光,心情大好。
曾家的几个中年高层坐在另一张桌前,也是议论纷纷,脸上洋溢着兴奋和憧憬。
一个名叫曾温的中年男子,此刻正端着酒杯,朗声说道:“到时候稳定一段时间,宁城的蛋糕,合该被我们曾家占据大半。”
“钱家、柳家不过是趁火打劫的暴发户,根基不稳,只要我们腾出手来,随便找个由头就能将他们收拾了。”
“若是能击败钱、柳二家,我们的势力,恐怕还能再进一步,到时候别说云和城了,连宁城……都要听我曾家的号令。”
卢柏听到这话,神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
他连忙举起酒杯,看向曾温,“温兄,我们卢家之后若是能打下东江州,愿意和曾家共分东江。还望到时候……”
曾温摆了摆手,“我曾家自会配合卢家的行事。毕竟我们两家是盟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卢家在东水州经营多年,兵强马壮,我曾家也不会拖后腿。”
“只要利益分配得当,一切都好说。”
卢柏连连点头,心中却暗暗盘算着。
毕竟。
曾家吞并山云流派之后,胃口明显变大了。
日后与曾家合作,怕是要多留几个心眼才行。
小辈们如曾明玉、曾风等人,则是坐在角落的一桌。
这里坐的,都是曾家的年轻嫡脉,约莫十几人,有男有女,都在二三十岁上下。
他们不需要应酬交际,只是自顾自地吃菜喝酒,偶尔低声交谈几句。
听着诸多长辈三言两语之间,便将整个东江州的利益瓜分殆尽,这群曾家年轻人,不由得与有荣焉。
毕竟在这之前。
谁能想到,偌大的武道大宗,就这么成了他们曾家的囊中之物?
曾明玉作为绝刀坞的首席弟子,感触最深。
她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看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心情复杂。
谁能想到,和绝刀坞差不多体量的山云流派,不过一夜之间,就被老祖给掌控了?
“老姐。”
旁边的曾风喝了一口酒,凑过来问道:“你之前受伤,好像就是那山云流派的道脉真传姜景年所伤吧?”
曾明玉闻言,眉头微微皱了皱,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嗯。”
她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那姜景年确实有些手段,我当时大意了,才输给此人。”
当初在瞿家败给姜景年。
最后耗尽底牌才逃出来,还差点走火入魔。
一直是曾明玉不愿回忆的事情。
旁边的堂兄曾儒摇了摇头,纠正道:“你们这话可说错了,姜景年可不是道脉真传,而是代理道主。”
“哎哟!我的好哥哥!”
曾风连忙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道:“不论这姜景年是道脉真传,还是代理道主,崛起的再快,牛皮吹得太大,如今还不是被老祖擒杀?”
虽然还没有姜景年的消息传来。
但听闻焚云道脉死伤惨重。
众人已默认姜景年就算侥幸没死,也是躲在哪里苟延残喘了。
“说不定他现在正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躲在某个臭水沟里,连头都不敢露呢。”
曾风说完,自己先哈哈大笑起来,引得同桌的几个年轻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老祖的确神威无敌。”
曾明玉叹息了口气,脸色复杂:“不过姜景年的确也算是天骄。”
“能够在短短时间内,从一个底层车夫爬到山云道主的位置,还晋升了半步宗师,这份天赋和手段,放眼整个东江州,也没有几个人能做到。”
她的语气之中,带着几分惋惜之色,“可惜,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此子太张扬了,得罪的人太多,武道这一条道路上,注定走不远。”
曾风哈哈大笑,端起酒水一饮而尽,然后抹了抹嘴,“老姐,没想到你还会英雄惜英雄。不过我听说姜景年横行霸道,处处树敌。”
“宁城除了洋人贵族外,还有钱、柳、洪帮等本土势力,和他有不少仇怨。除此之外,连东水卢家都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他这种人,本就活不了多久。就算没有老祖出手,迟早也会有别人收拾他。”
作为世家出身。
他对这种名满东江州的泥腿子,天然就充满了敌意。
更别提有族人死在那泥腿子手里。
“……”
曾明玉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她望着窗外纷飞的大雪,心中莫名有些物伤其类。
同是年轻的武道天骄。
对方就这么死在了老牌宗师手里。
可怜!
可叹!
然而。
就在众人推杯换盏之间。
嘭!
恐怖的月宫虚影,直接从半空之中撞落下来。
“诸位。”
“还请赴死!”
第377章 消灾转劫显威能
轰隆!
轰隆隆!
整座宴会厅剧烈地摇晃着,梁上的灰尘扑簌簌地落下,几盏琉璃灯剧烈晃动,光影摇曳不定。
浩瀚冰冷的威压从天而降,笼罩了整个曾家宅邸。
众人脸色一变,纷纷放下酒杯,站起身来。
“何方宵小,敢犯我曾家?”
曾秋晴的神色凝重,目光穿透屋顶。
只见巨大的金色月宫虚影,正悬浮在曾家宅邸上。
那月宫巍峨壮观,宫墙由银白色的月华凝结而成,殿顶覆盖着金色的琉璃瓦。
月宫虚影缓缓旋转,洒落下一片片清冷月光。
那些月光犹如利剑般落下,撞在曾家宅邸上。
曾家大势在遭受攻击的瞬间,直接浮现出来。
化作一个玉质光膜。
光膜之中,隐约有白色平原在起起伏伏。
这便是曾家的土德大势,【白玉原】。
大势【白玉原】摇曳,直接将方圆数百米的区域,都化作了白玉领域。
四周变得亮堂堂一片。
朦胧的玉光在空气中流淌,试图抵挡和容纳那些从天而降的月光。
土纳万物。
即使是月光,都难以逃逸这玉土纳物。
只是。
从月宫虚影中逸散出的锋锐月光,都带着极强的污染性。
强行吞纳了不少月光的【白玉原】,在玉石平原的底部,却形成了诸多隆起的血色脓包。
脓包约有拳头大小,表面布满了血管状的月光纹路,纹路在脓包内部缓缓流动、呼吸,仿佛正孕育着某种可怕的邪祟。
“这是什么大势?”
“月相相关……”
“曾家的土德大势,有些吃不消了!”
宴席上的众人,见到【白玉原】不堪重负的鼓着脓包,都是神色大变。
‘……这声音怎么有些熟悉?’
曾明玉站在角落的那一桌,听到那似曾相识的声音,有些面色发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