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慈还没来得及答话,沈怀天便站起身来。
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目光上下打量了江乐儿一番,笑道:“这位就是乐儿小姐吧?果然灵动非常,一看就是个聪慧的孩子。”
他说着,转头对着沈连意摆了摆手,“连意,你们都是同属水德世家,年轻人之间也好说话,过去和乐儿小姐亲近亲近。”
沈连意闻言,身子微微一僵。
他先是看了一眼身旁那位眼眶通红的师妹,又看了一眼刚走进来的陌生少女,脸上露出一副尴尬至极的表情。
坐在那里,屁股像是粘在了椅子上,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整个人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啥玩意要跟我亲近……?’
江乐儿皱了皱眉头,有些懵懵的。
她虽然年纪不大,但在六扇门当过捕头,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
此刻。
这厅堂里的气氛不太对劲。
那个穿西洋裙的姑娘眼眶红红的,明显是哭过的样子。
而被推出来要跟她亲近亲近的青年,一脸的不情愿和尴尬。
娘亲此刻虽然脸上挂着笑,但那笑容里分明带着几分无奈。
‘不会又要我相亲吧?’
‘上次在金陵城是姜少侠,这次怎么又来……’
江乐儿本想发下大小姐脾气,直接把这场面搅了拉倒。
但转念一想。
姜少侠还在后头跟着呢!
总不能像在金陵城那般,再当着人家的面撒泼。
江乐儿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气压了下去,装作没看到沈怀天和沈连意,伸手往门口一指,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之色:“娘亲,你看谁来了。”
话音刚落,门帘再次被掀开。
一个白衣公子哥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生得面如冠玉,眉目如画,五官俊美到近乎不真实,仿佛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人物。
腰间挂着一柄长剑,剑鞘朴实无华,却与他整个人浑然一体,仿佛他本身就是一柄藏在鞘中的绝世名剑。
正是姜景年。
“???”
江念慈看到来人的那一刻,整个人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的矜持瞬间被惊讶所取代,脱口而出道:“……姜少侠?!你怎么来临安城了?”
在之前的情报里。
山云流派就派了两个真传带队。
而姜景年作为新上任的代理道主,需要留在山门处理各种事务。
‘我之前接待宾客,忙的都要出汗了,不会身上有味道吧?’
‘对了,还有我的裙子,是不是有些乱了……’
江念慈话音落下,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过身去,以极快的速度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裙。
将袖口抚平,将腰间的玉佩摆正,又将鬓角的碎发拢到耳后。
做完这一切,江念慈才转过身来,脸上已经换上了笑意盈盈的表情。
随后她清了清嗓子,语气郑重地向厅内的几人介绍道:“沈前辈,这位是山云流派的姜景年少侠,我们两东地区的盖世天骄!”
“姜少侠,这位是悬山剑派的天水剑沈怀天前辈,以及他的两位高徒。”
……
……
“你们好。”
姜景年微微欠身,朝沈怀天拱了拱手。
动作不卑不亢。
既没有刻意讨好,也没有失礼之处,就像是在路边遇到了一个寻常的陌生人,礼貌性地打个招呼。
“嗯。”
沈怀天坐在椅子上,只是随意地点了点头,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他甚至连拱手回礼的动作都省了,只是用目光上下打量了姜景年一眼,便收了回去,仿佛眼前这个年轻天骄,根本不值得他多费心神。
在天水剑的眼里。
山云流派以前还算有些底蕴,但现在嘛……
只剩下大猫小猫三两只。
能拿得出手的高手寥寥无几。
作为南方会武的监察者之一,山云流派来的人他也见过。
表现的可圈可点。
也就那个柳家丫头实力不错,其他人,从真传弟子到长老,可以说是不值一提。
沈连意在这个时候,倒是多看了姜景年几眼。
他的目光在姜景年和江乐儿之间来回扫了一下,看到江乐儿那副兴奋的表情,心中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这个年轻男子和江乐儿关系匪浅,恐怕是和他与师妹差不多的关系。
一对苦命的鸳鸯。
想到这里,他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同病相怜的苦涩。
可惜……
长辈之命难违,自己没法拒绝这桩婚事。
唉!大家都是苦命之人啊!
姜景年对于沈怀天师徒的心思毫不在意,看向江念慈,脸上露出温和笑容,“念慈小姐大势萦绕,看来是晋了宗师,恭喜恭喜!”
他话语停顿,扫了眼厅内的情形,才继续说道:“不过这里既然有客人,那我就先去偏厅等候。等你商议完这边的事情后,我们再谈论其他。”
他说完,转身便要往外走。
江乐儿见状,连忙几步追了上去,一把拉住他的袖子,急声道:“姜少侠,你等等我!带我一个!”
谁闲着没事干,要来相亲啊?
而且连姜少侠这样的盖世天骄,她都不愿意嫁,更别提其他人了。
‘这……’
沈连意和他的师妹看到这一幕,都是愣了一下,‘糟了!’
旋即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师父沈怀天。
果不其然。
沈怀天的脸色直接沉了下来,整个厅堂内的气氛,骤然变得压抑起来。
浓郁的水煞之气在厅堂中弥漫开来,仿佛潮水般来回涌动,让整个宅邸的所有人,都感到呼吸有些不畅。
他猛地一拍扶手,厉声呵斥道:“年轻男女,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两东地区的年轻人。
果然深受西洋文化的影响。
这不好。
很不好!
第385章 龙脉碎片、得加钱
水煞之气犹如潮水一般,在厅堂中缓缓流动,其中隐隐有细密如丝的剑气游弋。
沈怀天此时散发的气势,压得整个会客厅,都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桌上的茶盅不断震颤,茶水表面漾开一圈圈涟漪。
沈连意坐在椅子上,感受到这种压迫感,脸色不由地有些发白。
他硬着头皮开口道:“师父,不要这样,我们可是客……”
然而话还没说完。
沈怀天仅仅是扫了一眼,沈连意便如同被掐住了喉咙般,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了嘴里,半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他低下头,不敢再与师父对视。
“啊!干嘛?”
江乐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威势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侧边退了两步,躲到了姜景年的背后。
她探出半个脑袋,看了眼沈怀天那张阴沉的脸,又看了看自家娘亲,忍不住嘟囔道:“娘,这些人是来踢场子的吗?这么凶?”
整个宅邸之中。
只有江念慈和姜景年二人,面对这种宗师气势,神色丝毫不变。
江念慈先是瞪了江乐儿一眼,沉声呵斥道:“乐儿不得无礼!”
“沈前辈乃是悬山剑圣的得意弟子,又是武林前辈,怎么会平白无故,来寻我们江家的麻烦?”
她训完女儿,转过头,笑盈盈的看向沈怀天:“沈前辈,既然小女爱玩闹,行事无知鲁莽,不是贵侄儿的良配,这联姻之事,我看还是算了吧?”
沈怀天没有说话,目光落在江念慈脸上,带着莫名的压迫感。
江念慈依然笑意盈盈,不过这种公式化的礼貌笑容,却带着说不出来的疏离感。
沈怀天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道:“江小姐,兹事体大。你们金陵江家,确定要拒绝我悬山剑派的好意吗?”
这一下搬出来的。
并非是天水剑自己,以及东水州的新晋宗师江念慈。
而是悬山剑派和金陵江家。
两家势力的对话。
江念慈摇了摇头,嘴笑眼不笑,“我们江家庙小,供不动悬山剑派这尊大佛。”
沈怀天站在原地,满脸肃穆之色。
片刻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