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的行人早已四散奔逃,两旁的摊贩也顾不得收拾货物,纷纷躲进了沿街的店铺中,透过门缝和窗棂小心翼翼地向外张望。
“姜景年你疯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
于长风不断咆哮,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恐怖到极致的拳意拳风。
轰!
姜景年追着于长风一路打出场馆,所过之处,满是狼藉。
‘该死……’
‘这小子是真要杀了我!’
于长风狼狈不堪地在前方逃窜,浑身满是月光裂缝,黑血流淌,在身后的路面上留下一串断续的痕迹。
他一边逃,一边在心中暗骂。
这姜景年究竟是个什么怪物?
明明只是新晋的宗师,战力却如此恐怖,打得他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就在姜景年即将追上于长风的时候。
两道身影骤然出现在前方的道路上,拦住了去路。
左边是一个身材肥胖的中年男子,穿着宽大锦袍,圆脸细眼,面带微笑,看上去像是一个和气生财的富家翁。
但其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雄浑厚重,让人不敢有丝毫轻视。
他就是林明心见宗的大长老,祝无瑕。
真罡二重天的宗师,在南方武林中威名赫赫。
右边一人,则是个古铜色皮肤的光头大汉,身材魁梧壮硕,穿着皮质坎肩,露出两条布满伤疤的粗壮手臂。
他的脖子上挂着一串用野兽牙齿串成的项链,耳朵上戴着巨大铜环,五官粗犷,颧骨高耸,全身上下,都透着浓郁的彪悍气息。
方尺洞的三洞主,扈苴洞主。
同样是二重天宗师,在南诏州一带凶名昭著。
“两位。”
姜景年停下脚步,站在距离两人约莫三丈远的位置,“这是要阻止我清理魔门内鬼吗?”
他没有丝毫犹豫,声音通过真罡加持,如同滚滚气浪般向四周扩散开来,传遍了小半个钱塘区:“看来这南方会武,已经被洋人和魔门收买了。连南方五霸之一的林明心见宗,都是如此做派!”
这句话好似巨石砸进湖里,激起了千层浪花。
街道两旁的店铺内,那些躲藏的人们听到这话,全都懵了。
有人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还有人下意识地惊呼道:“什么?!南方五霸被洋人和魔门收买了?!”
“这怎么可能?!”
“这话可不能乱说啊!那可是林明心见宗!南方五霸之一!”
“要是真被洋人和魔门渗透了,那整个南方武林岂不是要变天了?”
若是南方五霸都和魔门勾结。
那五毒门掀起的魔灾,岂不是真要使得南方各州沦陷了?
一时间。
街区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嘈杂一片。
祝无瑕和扈苴洞主两人原本满脸怒容,准备开口呵斥姜景年。
然而听到这扩散开来的话语后,两人都是僵在了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得浑身直哆嗦。
这太损了。
即使是处事不惊的宗师,都差点破防。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如此大胆,敢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将勾结洋人、勾结魔门的大帽子,扣在林明心见宗的头上。
要知道。
南方会武期间,钱塘区内不仅有南方五霸的人,还有来自各州各派的武者。
这言论一旦传开,无论真假,都会对林明心见宗的声誉造成极大的冲击。
“姜景年,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祝无瑕深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脸上挤出僵硬的笑容,“你说我们勾结魔门和洋人,可有证据?”
第387章 来战、会武风云
面对两位老牌宗师散发的威势压迫。
姜景年面不改色,“方尺洞薛不山所用的是五毒门疫毒,这就是证据。”
“而于长风颠倒黑白,混淆是非,对我山云流派真传弟子大打出手,甚至企图革除我们的会武资格。”
“这种人,不是魔门内鬼,谁是?”
姜景年直视祝无瑕,“我现在严重怀疑,数个时辰前,南乡湖出现的魔门巨擘,也和你们脱不了干系。”
祝无瑕面色变幻不定,细长的眼睛里闪过阴翳之色。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小友倒是会泼脏水,在这胡搅蛮缠……真当我等剑不利否?”
“来战。”
姜景年伸手勾了勾,比划了个起手式,“我的拳,也未尝不利。”
江湖武林。
自然不止是打打杀杀。
然而当矛盾不可调和的时候。
就只有手底下见真章了。
“哈哈哈!”
一旁的扈苴洞主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如同铜钟般洪亮,震得街道两旁的屋檐都在颤抖:“好小子!如此天赋,如此胆色,在两东地区,你的确算个人物。”
“可是这天下太大,江湖武林,也并非是你们年轻人的江湖。”
他直接伸出双手。
旋即数十枚金环缓缓浮现,如同活物般蠕动,将那粗壮手臂完全包裹住,好似两根厚重金柱。
扈苴洞主咧嘴,“既然污蔑我们方尺洞,那老子得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做尊重前辈。”
而之前逃遁的于长风,此时也悄然回到了两人身后。
他身上的伤势已经用木德真罡暂时压制住了,但脸色依然苍白,顶上【精花】只剩五成不到。
“小子。”
于长风目光带着几分怨毒之色,“在南方会武搞破坏,你完了!今日就算你有三头六臂,也走不出这临安城。”
双方对峙,真罡涌动,四周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就在大战一触即发的时候。
苍老声音从远处传来,如同洪钟大吕,在街道上空回荡:“全都给我住手!”
话音未落。
五道强横的身影从钱塘区的不同方向飞掠而来,几乎是同时落在了附近。
各色宗师大势散发开来。
来者正是会武裁决团的成员。
南方五霸,风华悬寺林的五位三重天宗师。
悬山九剑之一,天水剑沈怀天。
赫然就在其中。
沈怀天目光落在姜景年身上时,略微挑了挑眉头,‘怎么会是姜景年……’
看来之前在江家宅邸时,还是低估了这小子。
本以为只是即将踏足宗师之路的半步宗师。
没想到却是和禁炎府的江念慈一样,晋升了宗师。
难怪傲气十足。
不过此刻他并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五人之中。
最先开口的。
是一位拄着灰色拐杖,身形佝偻,满脸皱纹的白发老妪。
正是林明心见宗的太上长老,真罡三重天的老牌宗师,袁心河。
她在南方武林中辈分高,威望重。
袁心河咳嗽了两声,声音沙哑,“祝师侄、于师侄,这是怎么回事?”
祝无瑕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于长风。
于长风会意,立刻上前一步,添油加醋地说道:“袁师叔,事情是这样的。”
“山云流派的洪玉旊技不如人,败给了方尺洞的薛不山。而那柳清栀对结果不服,大庭广众之下,对薛不山下杀手。”
“我为了维持秩序,调停双方,却被这山云流派的小子偷袭。祝师兄过来助我的时候,又被此子污蔑泼脏水。”
“此举胆大包天,简直是在祸乱南方会武!我申请将山云流派的人尽数关押,好好审问。”
五位裁决团宗师听完,面色不改,看不出喜怒。
“山云流派的姜景年?”
袁心河则是转过头,对姜景年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露出几分异色,由衷赞道:“真是英雄出少年。”
她话语略顿,然后问道,“不知我这师侄所言,是否属实?”
“当然不属实。”
姜景年微微拱手,笑道:“方尺洞薛不山,用的是五毒门手段。”
“我师姐身为正道剑客,一时激动,想要降妖伏魔,这不过是正常之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