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无性的话语还没说完,大威武圣子的眼睛就亮了起来,连忙打断道:“这个徐什么什么的剑法,真有那么厉害吗?我要狠狠地试试他。”
什么样的剑法。
才敢跟他同名同姓。
而且没有被东土江湖的其他武者挑战杀死。
既然如此,这什么徐伤轻,肯定是最为厉害的。
“……”
方墨等本土魔道闻言,都是有些无语。
不知道为何这幻毒门,怎么就派了个这种玩意过来。
是无人了吗?
不过碍于对方是幻毒门来的代表,方墨的脸上还是保持着礼节性的微笑,“大威武圣子既然有此兴致,那这徐尚情就交给圣子来处理了,此人非同一般,还望圣子多加小心。”
“不用小心,我要大心。”
大威武圣子摆了摆手,大大咧咧地说道:“小太弱了,大听上去才霸气威武。”
方墨身后的杜无性等人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纷纷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好,都依大威武圣子!”
“圣子豪气!”
“那徐尚情遇到圣子,怕是讨不了好!”
对于这些魔门强者的吹捧。
大威武圣子很是受用,之前的不满瞬间烟消云散。
他重重的点了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要把那个徐伤轻的血放了。”
“以此来喂我的小宠物……”
大威武圣子说话之间,眉心突然裂开,露出十几条虫足蠕动的裂缝。
而一条半透明的六翅蛊虫,就从裂缝里边钻出来,趴在涂着颜料纹路的右颊上不断闪烁。
‘这是……太阴相关的神通雏形?!’
本土魔道强者看到这条幻蛊后,感受到了其中恐怖的威势,都是神色一变。
太阴熔炉才崩塌没多久,就连不少魔道巨擘,都还没凝出太阴神通。
而如今这个混血圣子。
凝的还不是寻常的太阴神通。
“月胧幻枂蛊?”
方墨微微眯起双眼,看到这半透明蛊虫,目光有些闪烁。
“方门主好眼力,正是此蛊。”
在旁边回答的,不是大威武圣子,而是之前没说话的圣火长老周枫,他很满意这群人的态度,双手背负在身后,“大威武圣子备受月亮喜爱,乃是我幻毒门的下任门主,真正的五毒传承者。”
方墨听到这话。
即使是随意控制情绪的宗师,这个时候也差点骂娘。
一个血脉稀薄到没有的混血儿。
也配说是五毒门正统传承?
不过……
月胧幻枂蛊。
的确是上古五毒神通之一。
虽还只是个雏形,但也足够说明很多问题了。
比起杜无性等人震惊此蛊的威势,方墨看到的却是更深层的内容。
心下不由地一沉。
‘选择和洋人合作……’
‘究竟是好是坏?’
‘门主,为何要答应他们?’
……
……
方墨念头转过,旋即迅速压制下去,脸上浮现出肃穆之色。
他看向大威武圣子和圣火长老周枫,“多日布局,死了不少妖诡,如今已经能短暂改变临安之势了。不过,若要彻底引动仪轨,还需要幻毒门的诸位相助。”
圣火长老周枫点了点头:“好。”
他伸出手,枯瘦的五指探入怀中,取出一枚鸽卵大小的宝石。
那宝石通体殷红如血,内部仿佛有流动的光芒在旋转,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腥甜气息。
周枫的五指猛地收紧。
咔嚓一声。
血色宝石应声碎裂。
旋即浓稠血光喷涌而出,化作无数细如尘埃的血色幻蛊,嗡嗡作响地扩散开来。
密密麻麻的幻蛊在空气中翻滚、蔓延,如同涨潮的海水,迅速将整个码头区域笼罩其中。
码头上还在忙碌的搬运工、船工,以及停在岸边的货船和渔船,都被那层血色的光幕无声无息地吞没,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片刻之后。
血色幻蛊缓缓消散。
码头上已经空无一物。
没有人,没有船,没有货物,空无一物。
原本堆放在栈桥上的瓷器和布匹,那些停靠在岸边的船只,以及来来往往的人群,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哗啦啦!
一道血色图案,在空荡荡的码头区域,突兀浮现。
数个呼吸之后,四面八方的魔气,开始向这处码头汇聚而来。
一丝一缕的魔气,从各处渗透出来,源源不断地涌入这血色图案之中。
在图案吸收了足够的魔气之后,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然后。
一轮由血光和魔气凝聚而成的弦月虚影,在码头上空缓缓浮现。
在月光的照耀下,整片水域都染上诡异的血色。
大量的血水从弦月中流淌而出,如同一条条蜿蜒的血蛇,落入下方的江水之中,迅速扩散开来。
江水在与血水接触的瞬间,便化为浑浊的暗红,并迅速向着临安城的方向蔓延而去。
至于诸多魔门强者,以及那艘南象印风格的大船,此刻都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
……
临安城外围区域,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他们都是南方会武期间,负责巡视的正道宗师,都是真罡一重天的境界。
左边之人名为郑远,是望海阁的藏书殿殿主。
右边身形魁梧的孟霖,则是出身青州的老牌宗师。
两大宗师望着远处,神色都有些凝重。
“这几天城里的怪事越来越多。”
郑远伸手摸了摸腰间的剑柄,“裁决团和六扇门的人查来查去,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
“我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我们。”
“那些魔道妖人,到底是通过什么手段混进来的?”
妖诡案件越来越多。
越来越密。
整个临安城内的氛围,都很不寻常。
孟霖点了点头,粗犷的脸上带着几分思索:“临安城内外可是有这么多宗师坐镇,他们是怎么绕过我们的巡查,把妖诡和仪轨材料运进来的?或许是有内鬼……”
“内鬼肯定有。”
郑远叹了口气:“问题是,这内鬼藏在哪一家?”
两人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远处的护城河方向。
随后。
他们的瞳孔同时猛地一缩,“这……怎么回事!?”
护城河的水面,正在变色。
原本清澈的河水,从上游方向开始,迅速染上了一层浑浊的暗红。
那暗红色如同活物一般,沿着河道向下游蔓延扩散,所过之处,水面上升腾起一缕缕带着腐蚀气息的黑雾。
即使隔着上百丈的距离,也能感觉到一种令人不适的味道。
“不好!”
郑远脸色骤变,背后的宗师大势升腾而起,化作一片灰蓝色的剑影虚浮在他身后。
他体内的真罡疯狂涌动,试图在护城河上空凝聚出隔绝屏障,拦住那股血色江水的蔓延。
孟霖也是在同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他怒吼一声,背后的黑色大势如同山岳般拔地而起,手中的阔背大刀猛地往地面一顿,刀身带起一道道黄土刀气,刀气汇聚缠绕形成坚实壁垒,横亘在血色江水前进的方向上。
然而就在此时。
轰隆隆!
护城河的血色水面猛地炸开,一艘巨大船只从水下冲起。
船身狭长,船头雕刻着三头六臂的神像,通体涂着金红两色的漆。
大船破水而出的瞬间,掀起了数丈高的血色巨浪,朝着两岸狠狠拍去。
船头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