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所有的声音,所有的一切,都归于寂静,都在这一剑中生灭循环,往复断绝。
这一剑斩落。
无过去。
无来生。
无现在。
一切,尽数沦为枯荣之中。
“给我死啊!”
在这一剑下,姜景年全身都在融化,好似被剥离的色泽的油画。
他满是利齿的大嘴之中,发出恐怖的咆哮。
然而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剑下黯淡无光,失去意义。
轰!
不过,在这天地失色的画面里,他只剩下灰白骨头的巨拳,依然狠狠地砸在了枯荣武圣的脸上。
其本就摇曳的虚影。
再加上失去了天人之果【枯荣木】虚影的加持,哪里还能承受这燃烧一切的决绝必杀?
啵……
枯荣武圣的虚影消失,而没了武圣附体的徐尚情,则是从面部开始,一寸寸地碎裂,像是被巨力挤压的陶瓷般,开始不规则地往内塌陷。
随后。
化作了一根血肉面条。
当场炸裂开来。
而姜景年此时只剩下小半边白骨残骸,从半空落下,还没完全栽在河里,就已彻底化作骨粉消散。
哗啦啦!
天地再度恢复色泽,乌云重新散开,露出极远处天空的弦月。
月光洒落。
被截断的钱塘江,再度汹涌滚动起来,滔滔不绝,东流入海。
只有附近炸裂破碎的江堤。
以及遍布两岸的巨大剑痕沟壑。
在述说着刚才的交战厮杀,有多么的恐怖和离谱。
……
……
汹涌的钱塘江底下。
一朵摇曳的月莲种子,正在缓缓随波逐流着。
诸行无常,如梦似幻。
一丝一缕的月光,正透过江面落下,落入月莲种子之中。
除此之外。
还有某处郊外地底。
同样有着月莲种子摇曳,正在生根发芽。
特性,【月莲宝华身(丝)】。
? 第418章 局势、大战起(感谢盟主不够呀)
临安城内。
随着姜景年和枯荣武圣的厮杀结束,原本萦绕在城内的灰浊之气,也在缓缓消散着。
虽然城内还有其他的宗师、武道高手在交手,但随着方墨、晁献妦这样的五毒门高层身陨,其他以五毒门马首是瞻的魔门宗师,也察觉到了风向的变化,纷纷逃离了临安城。
有些逃离不及时的。
则被其他的正道宗师围剿而死。
等到了深夜时分。
临安城内的血腥厮杀,以及枪声、炮火声、刀兵交接声音,都尽数消停了下去。
不过即使如此。
这一天。
也是让整个临安城,乃至东江州百姓铭记的血腥一日。
城内伤亡,已不知几何。
原本的闹市街头,如今只有零零散散的六扇门巡捕,还在维持着简单的秩序。
“惨!太惨了!”
一个年轻的女性巡捕,手里紧紧握着盒子枪,一边警惕地扫视四周,一边被四周的血腥恶心得反胃,“之前的宁城大乱,导致都督府驻扎临安的兵力全数撤走。”
“不然的话,我们也不会伤亡如此惨重。”
东江州地理位置特殊,宁城又是西洋各国的租界。
所以到了现在,东江州和东水州不同,没有一个名义上的州府。
不过在当地百姓眼里。
临安城就算是东江州的州府。
都督府曾在这里有重兵把守,包括金铁师在内,足足有两个师。
然而上个月,宁城的城寨遭受魔门进犯,东江州都督项英杰亲自调兵镇压,却在后边被徐家反水导致战死,金铁师全军覆没,使得宁城大乱,流民四起。
此战之后,项家残部连夜把分布在东江各地的兵力,调往东江北部,固守几个重镇。
这其中,自然也有驻扎在临安城的军队。
所以现在遭遇魔门进犯。
只能依靠江湖势力,以及六扇门的力量。
啪嗒。
两个中年巡捕没有接话,长靴踩过血水积成的水洼,打量着街边废墟,看还有没有幸存者。
附近的霓虹灯一闪一闪的,电线相缠垂到地面。
没了轮胎的半截电车侧翻在不远处,玻璃全碎,门大敞着,被挤压不成型的栏杆上,还挂着几具破碎的尸骸。
而这。
仅仅只是临安现状的冰山一角。
边缘郊区。
已经逃离临安的柳清栀,又再度折返回来,“师弟的气息消失了?不过……心心相印之法还在,应该是受了重伤,躲在哪里疗伤。”
“我得去找他。”
她刚才在荒野之中擢升视野,窥探到临安城内的气机已渐归于平静,不论是地面的太阳真火,还是盘踞在其中的巨木虚影,都已经逐渐消弭。
这说明。
临安城内的大战,已经接近尾声了。
“柳小姐!”
柳清栀返回城内的途中,江念慈不知怎么也找了上来,“我跟你一起回去。”
“临安城内具体如何,还是未知数,我是去找我师弟的……”
“姜少侠挽大厦之将倾,为众人独抗枯荣武圣,我该陪你去找。”
“行吧……那其他人呢?”
柳清栀上下打量了着面前的江念慈,一双美眸里,带着几分复杂之色。
“有几个去其他地方搬救兵了,我叔公他们则分散在周边疗伤。”
江念慈如实说道。
虽然险胜了魔门,但正道这边也是损失惨重。就连地煞榜上注名的宗师,也是身受重伤,岌岌可危。
其他分布在临安的各门各派高手,情况究竟如何,暂时还不得而知。
总的而言。
这场魔灾之中,正魔双方,或许都没有胜利者。
柳清栀点了点头,一边往城内行进,一边说到了其他话题,“江小姐,你觉得这南方五霸之中,除了林明心见宗外,会不会还有其他勾结魔门或者洋人的……?”
仅仅只是一个武道圣地反水。
就给东江州就带来了这么大的灾难。
要不是有师弟横空出世,力挽狂澜,整个两东地区,都不知道要死伤几何了。
然而就算到了此时。
威机并没有完全消失。
林明心见宗和其爪牙,只是跳出来的。
还有其他没跳出来的,依然在暗处虎视眈眈。
“……我不知道。”
这个问题有些沉重,江念慈眼睑低垂,有些疲惫。
她已不愿多想,也不想再深究了。
连番大战后,即使之前疗伤了一段时间,此刻也只是恢复了不到四成。
之所以伤势未愈合,就匆忙返回临安城,那是在担忧姜景年的状况。
身为宗师。
不折返而回。
她念头不通达。
……
……
距离临安城两百里外,近江右州边界。
一处废弃的稻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