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低。
……
……
临安。
乐家府邸。
作为本地世家,乐家宅邸建在南乡湖附近,较为僻静。
除了杜无性一开始在湖上曾引发的骚乱外,整个魔灾之中,受灾程度算是各大势力最小,保存相对也是最完好的了。
除了参加南方会武,或者在场馆内观战的乐家族人,大部分人都幸存了下来。
当然。
整个临安都被魔灾笼罩,再偏僻也难逃这一点。
乐家之中,也有宗师族老重伤,且前段时日还被东水州各门各派打压,但至少到现在,族中的三个族老都还活着。
不像清水坊那般惨烈,身为本地最强门派,坊内四大宗师,死得只剩下一个了。
此时正值深夜。
府邸内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偏院处的密室。
房间内灯火通明,周围布置着各类秘宝,防止声音和气机外泄。
穿着对襟马褂的乐清宏,坐在桌子主位。
在他旁边,坐着一个手里盘着核桃的壮硕老者,乐家族老乐名。
下方两侧。
则是诸多乐家高层。
角落里还站着几个年轻男女,都是乐家这一代里比较出挑的天才子弟,带过来听长辈们议事。
“临安这一场大乱,各门各派都伤了元气。五毒门虽然退走了,但留下的烂摊子还没收拾干净。”
“咱们乐家做生意的,本不愿掺和这些。但眼下这局势,有些事躲是躲不掉了。”
乐清宏说到这里,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几日后的擂台,若胜,我们还有喘息之机,若是败了……就得考虑去往别处了。”
乐名在旁边摇头,“别处?天下大乱,又不只两东地区如此,去哪里都一样。”
“老叔此言差矣。”
乐家家主乐舫则是说道:“其他州若是去不得,我们就去海外,听说南洋岛国纵横,总有我们能待的地方。”
“大哥,可是我们的所有产业,都在这边,去南洋,相当于从头再来。”
旁边又有一个中年女子开口说着。
“避避风头而已,过个十年甚至数十年,等天下重复太平之时,再归来便是,未必要落地生根。”
乐舫摇了摇头,“放弃现在的利益,只是为了保留火种。天下局势动荡,连武道圣地都会覆灭,我们看似在本地高高在上,然而天下大势倾轧下,和县城大户都没太大区别。”
悬山剑派作为南方的武道圣地,短时间内就覆灭了。
这是整个南方各州域势力,都惶恐不安的重要原因之一。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
乐清宏听完,露出若有所思之色,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密室外的走廊上,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这脚步声。
没有掩饰,故意落在地面上,发出啪嗒轻响。
“怎么外边还有脚步声……”
“能来的,都到齐了才是。”
密室里的众人脸色都是一变。
乐清宏的眉头皱起,面露凝重之色,“何方高人,不告而来?”
话语才落下。
吱呀。
密室的特制大门,就如此水灵灵的被拉开了。
一个手拿折扇的俊美公子哥,踱步走了进来。
正是姜景年。
他进入密室之后,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这么晚了,还真热闹啊。”
这语气随意。
好似乡野之间,左右邻居串门般轻巧。
密室里的乐家人一个个神色大变。
刚才还在说话的那中年人噤若寒蝉,角落里的年轻男女,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
人的名树的影。
如今整个临安城,谁不知道姜景年这三个字。
这种人物深夜出现在自家密室外,还不知道用了何种手段,绕开了乐家大势预警,换谁都坐不住。
两个乐家族老的眼底深处,闪过几丝怒火,但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乐清宏定了定神,脸上挤出几分笑容,耐着性子问道:“姜道主深夜来访,不知所为何事?”
“莫不是我乐家之前给姜道主的资粮有问题?”
“若是不满意,姜道主尽管开口。我乐家若有的,无不应允。”
面对众人的紧张之色。
姜景年呵呵一笑,自顾自地拉了把椅子坐下,这才慢悠悠地开口,“东西没问题,我只是过来看看。”
“顺便问问乐老,到时候生死擂台上,刀剑无眼,不知乐老可否做好准备?”
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乐清宏一愣:“做好准备……”
“对啊。”
姜景年看着乐清宏,“此番魔灾中,乐老可有受伤?我看乐老气色倒是不错,但若是真有不妥,也不必硬撑。”
“不瞒乐老,我对疗伤、祛除污染,倒还是有一套的。”
这话一说出口。
密室里的乐家众人心中都有些懵。
大半夜的。
这位盖世天骄,一个人摸到乐家的密室里来,就为了问这个?
究竟什么意思?
乐清宏心中也是念头飞转,但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笑呵呵的作揖道:“多谢姜道主关心。”
“老夫虽然当初在魔灾里受了些伤,不过现在已过去大半个月,早已尽数恢复了。”
“生死搏杀,必然没有丝毫问题。”
姜景年听了这话,点了点头,“那就好。”
他随后又与乐清宏、乐名两人闲聊了几句,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内容。
气氛一下子缓和了不少。
但乐清宏心里明白,越是这般闲聊,越是不寻常。
片刻后。
姜景年将折扇啪地一声合拢,站起身来,“时候不早了,就不打扰诸位了。”
也不等乐清宏送客,便转身朝门外走去。
密室里安静了好一阵。
没人继续说话。
两个族老全神贯注,感知到对方的气息彻底离开,这才吐出一口浊气,“他离开了。”
听到这话。
角落里的年轻男女这才敢动弹,有少女掏出手帕,悄悄擦了擦额头的汗。
两东地区的年轻一辈。
只要是练武的。
没几个不知道姜景年的大名。
只是着实没想到。
就连直面对方,都会感到了莫大的压力。
那是来自生命本能的恐惧。
这让一些不服气的年轻天才,自尊心都受到了强烈的挫折。
乐名放下手中盘着的核桃,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这姜景年大半夜的跑来,就为了说这一番不着边际的话?”
对于这个问题。
乐清宏没有立马回答,只是神色极其凝重。
沉默了许久后,他才缓缓叹了口气,“怕是来敲打我等。”
能趁夜摸过来。
这等隐匿气息的手段,倘若要偷袭在场之人。
恐怕除了宗师族老,还能不惜代价逃亡外。
其他人,都没可能活下来。
“敲打!?”
“此子凭什么如此做派……”
家主乐舫听到这话,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然而好歹是老江湖,转瞬又将这气性压下,怒气变成了叹息,“哎!真是时逢乱世,必有妖孽出。我乐家现在真是夹在中间,两边为难。”
乐清宏默默看了他一眼,“都现在这个时候了,不要乱说话。”
不过他心中想法却在不停转动。
并且升起了几分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