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纪。
这个境界。
就达到了接近路尽战力的地步,这让霍绛也起了几分爱才之心。
也能理解大师兄来之前的嘱咐了。
听着这坨流着油脂的肉山发出清脆的少女声音,姜景年都有些莫名的难受。
他没有立即接话,而是默默地催动【太阴移形】,进行消灾转劫。
越交手。
越拖时间。
对姜景年这种阴、金之路大成的宗师来说,就越有利处。
见到姜景年不吭声,霍绛还以为对方在暗暗疗伤,不由地轻笑了几声,“我刚才那一拳,烈地焚天,从虚空而降,撕裂精神,这种火毒带来的污染伤势,一时半会你是驱散不掉的。”
“不过你若愿意拜入赤玉门门下,成为师尊驻两东地区的代表,我或许还能看在你练武不易的份上,饶你一命。不过……山云宗的遗泽,依然要上交给我们。”
听到这话。
在场众人都是神色连变。
没想到赤玉门劝降姜景年和山云流派,竟然还有这层内幕。
山云宗遗泽?
那岂不是就是半步绝世真解?
更有甚者……
天人之门的机缘?
难怪姜景年能不断在各种灾劫里脱劫而出,并且武功勇猛激进,敢情是有了这层缘故。
“熔岩夫人,这……”
旁边的东水州宗师,脸色立马就变了,卢闵更是面容难堪,他正欲开口阻止。
然而旁边的吕同光等人,比他更先一步开口。
“师姐,不可!此子杀了不言!不言可是大师兄最为疼惜的后辈,必须要以眼还眼,血债血偿。”
“是啊大姐,此人明知老祖和我们霍家、吕家的关系,依然敢对我们出手!此事倘若和解,传出去让天下群雄怎么看我们?”
赤玉门的两位宗师强者,吕同光和霍理先后开口。
在他们看来。
倘若之前在临安城内,姜景年没有和他们动手,只是发生点口角,那还有坐下来谈话的机会。
然而从对方悍然下手的时候……
这个机会,就已经没了。
霍绛蠕动着身躯,巨大的肉掌微微晃动,“此次两东地区之行,以我为主。”
这句话一出。
就算是吕同光和霍理再不满,也只能把胸中怒火给憋着。
一口气发不出来,只能恶狠狠地盯着姜景年这边。
至于姜景年……
则默默对这两人加大了劫数的剂量。
“姜景年。”
“考虑得如何?”
霍绛的声音远远传开,不再像之前那般热浪滚滚,然而却带着更加森寒的压迫力。
东水一方的宗师面面相觑,丁火准备站出来,准备呵斥这助拳的人,怎生如此不靠谱,然后又被卢家族老卢闵给拉了回去。
……
……
场中气氛极为焦灼。
各方强者都盯着姜景年。
而处在焦点中心的姜景年,则是继续浑水摸鱼加大劫数的逸散,微微一笑,“赤玉门,不远万里来到两东地区,原来是想趁火打劫,拿走我们山云宗的遗泽啊?”
“不过你如此信誓旦旦地确定我手里有山云遗泽,恐怕赤玉门的手里,也拿到了部分山云宗的遗泽吧?”
从这点情报里反推。
可以知晓这赤玉门十有八九,是近期得到了山云宗的遗泽。
不然的话。
哪里会如此目标明确?
吕同光等人目光微凝,至于霍绛则是呵呵笑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自古以来,这天材地宝,绝世神功,都是有德有能者居之,我大师兄推开天人之门在即,又有师尊护持武道,得了你们山云宗遗泽又如何?”
她的话语十分坦荡。
一点遮遮掩掩都没有。
这是地煞榜宗师的霸气,也是武圣门徒的霸气。
就算明摆着告诉天下人又如何?
有本事,就从赤炎武圣手里抢啊!?
“好好好,拿别人家的东西,还如此理直气壮。”
姜景年环顾四周,哈哈大笑,“诸位算是听到了,这赤玉门如此横行无忌,我姜某人早晚要亲自前往羌海州,拜山赤玉神峰,连本带利的拿回宗门先辈的东西。”
“……”
听到这话,霍绛的脸色是彻底沉了下来,“姜景年,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看来这事情,是没得谈了。”
姜景年摇了摇头,随后转头看向远处的卢闵,“卢家族老,你们东水州一方商量好了吗?准备派谁出场?”
此时距离正式对擂,还有半炷香的时间。
霍绛听到这话。
双目直接亮起两点火光。
姜景年如此无礼,且还拒绝她最后的一点仁慈,已彻底激怒了她。
不过到了这个时候。
霍绛没有再选择动手。
反正……
用不了多久,就能当着各方豪杰的面,亲手打死这个不知好歹的小贼。
……
……
‘好在姜景年和情报说的那般,是个眼高于顶的暴躁家伙,不然的话,赤玉门介入调停和解,这天明峰之战,还不知该如何收场。’
卢闵见到事情没有往最坏的地步发展,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他看了眼自己这边,包括赤玉门吕同光等人在内,总共十几名宗师,点出了其中十位。
然后又看向姜景年这边,微微皱起眉头,“我方十位宗师倒是早已决定,而你们临安这边……似乎连十个宗师,都凑不齐吧?”
加上姜景年这个宁城来的外援。
总共也就只来了八位宗师。
看来临安也好,东江州也罢,经历了月初的魔灾之后,是真的油尽灯枯。
一个实际上的东江州州府,竟连参擂的十位宗师都凑不齐了。
难怪……
难怪这么多老牌势力,会推一个年轻小辈到首位上来。
时无英雄啊!
想到这里。
卢闵不由地升起一种稳操胜券之感,就连姜景年实力出乎意料时所带来的压力,都烟消云散。
自己这边十个,打对方八个,而且还有两个路尽级宗师。
如此大的优势。
这该怎么输?
这该如何输?
卢闵想破脑袋,都想不出输的可能。
他甚至用着一种怜悯的目光,看向姜景年等宗师,“要不当着各方群雄的面,我卢家也愿意给你们一个机会,换成一对一的擂台,至少比八打十的机会要高。”
“而且一场场打下来,以胜场多寡算胜负,你们这边也能少死几个宗师。”
“说实话,东江、东水二州一衣带水,都是句吴古国的一部分,在场不少老面孔,也是我们卢家在临安的生意伙伴,走到如今这个地步,也是时局所迫,徒叹奈何?”
此时此刻。
自认为两东霸主的卢家族老,尽情地展示着自己的大度,自己的堂堂正正之师。
就连江右州的年轻弟子,本来十分反感东水各方的,此时也不由地有些摇摆起来。
对啊!
这天下争霸,也是时局所迫。
真的有什么对错吗?
还没打呢,这赤玉门也好,卢家也好,都是一个个开香槟,在那高高在上个什么劲?
不过姜景年也清楚。
这是自己的转劫起了作用,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这群人的想法。
或者说。
这些人本身就是带着这副高高在上的心态,而现在受到劫数影响,更加放大了这种情绪罢了。
“还有七分钟。”
对于卢家的提议,临安一方的宗师稍微有些意动,不过姜景年则是缓缓比了个手势,打断了卢家族老的高谈阔论。
随后淡淡的月华萦绕开来,让非参战的人往后退去,“刀剑无眼,各方观礼的群雄,还请退至数百米开外,以免被之后的余波给震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