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小伤,没什么大事。”
姜景年摆了摆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宫新连连点头,俨然一副以姜景年马首是瞻的态度。
胡闻则是上下打量了几眼这个白衣少年,凑了过来,“姜道主,卢闵那些人是不是狡猾,全数逃了出去?”
其他江右州的宗师也在暗暗打量姜景年,发现对方身上没什么伤势,气息稳稳隐匿不发,并不紊乱,虽虚空的反馈里,对方的气机有所下滑,但依然浑厚异常。
这样看来。
这位姜道主,既没被东水州各方势力伏杀,也没有经历什么大战。
更有可能。
是东水州的强者分散而逃了,姜道主没有追上。
这也就能解释为何去了这么久,都没消息传来了。
“逃了一部分,也留下了一部分。”
姜景年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那张俊美的面容上,露出了几分惋惜之色。
主要是那些重伤垂死的宗师,只捡漏了一个,没来得及全部收割,真是错过错过。
归根结底,还是怪丁火那群人要自己过来拦截他。
“逃走一批人很正常。”
“虽然他们有几个宗师被霍绛的杀招所伤,但是丁火、卢闵等人的状态都非常好,他们想走,道主留不下也实属正常,还望不要太往心里去。”
宫新则在旁边连忙劝慰道。
天明峰之战能赢,就已经远超众人预料了,姜道主出城追杀东水宗师,战果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姜道主能安全返回就好。
毕竟。
现在不论是临安,还是东江州,都需要姜道主这样的顶尖宗师来扛鼎。
旁边那个江右州的光头宗师,又笑着开口了,“不知姜道主留下了哪位强者?”
他说话很是谦逊,然而语气却透着几分莫名的味道。
“禁炎府丁火、卢家卢闵等人,强据西卢县城,威胁临安之安危,已被我活活打死了。”
此话一出。
场内本来有些平和的气氛,瞬间凝重了起来。
就连宫新等人的笑脸,都是滞在脸上。
一副自己是不是听错的表情。
要知道,在场的诸多宗师,没人比参战的临安地头蛇,更加了解禁炎府丁火的武功了,一身火德剑道已是出神入化,唯一比那些地煞榜宗师差的,恐怕就是差在剑器和绝世武学上。
倘若这两样能补全,以丁火的天赋、武功,必然能像焱华子那般,在地煞榜上注名。
这就是平台大于努力的典型。
类似丁火这等的路尽级宗师,若是出身武道圣地,武道的上限绝不止如此。
然而……
刚才姜道主说,丁火被他杀了?
一位东水州最为顶尖的路尽宗师,死了?
光头老者的嘴角下意识地扯了扯,干笑道:“姜道主说笑了,丁火可是路尽宗师,他想逃的话,地煞榜宗师也留不住吧……呃?”
他喉咙里的声音,随着姜景年的动作而戛然止住。
啪嗒。
噹!哐榔!
姜景年自顾自的从储物袋、储物戒里,掏出自己的战利品,放在面前的大型圆桌上,并将其中大部分用不上的东西,往前推了推。
他扫视了在座的诸多宗师,“我要处理掉这批货,你们有感兴趣的,可以挑,不过我需要以物换物,用同等价值的物品来换。”
“哦!对了!这把地火剑,我还有大用,就不出售了,这几件道兵你们可以拿去,还有这个从倭寇手里缴获的太刀,虽然有些受损,但重铸下也是一件不错的刀器。”
姜景年拿着色泽黯淡、灵性不显的地火剑,手指轻轻弹了两下,便随手挽了个剑花,收入储物包裹之中。
琳琅满目的各类秘宝、秘药、宝石、道华、罡煞、古典经文,甚至还有神通真意,在这个宽敞雅间内逸散着各色光晕。
流光溢彩。
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是一阵青一阵紫的。
足以让任何一位路尽宗师心动的诸多宝物,就随意的摆放在大圆桌上,堆成了一个小山,却没有人敢伸手。
“这个……好像是禁炎府的阁主令牌?”
周庆龙指着圆桌边缘处,一枚由玄铁、罡煞打造的菱形晶体,人都有些傻了,“而且刚才姜道主拿的,好像就是丁火的地火剑。”
望海阁,禁炎府。
在南方武林并称为水火二宗,都是仅次于南方五霸的顶级大宗。
禁炎府由五大剑阁组成,这阁主令牌,对于周庆龙来说,自然不陌生。
“这里,好像还有铁衣门和骆家的东西?”
宫新、胡闻面面相觑,目光里也透着几分茫然。
“闻启朗和骆家族老也被我打死,不过他们不算什么重要角色,只是卢家和洋人的走狗,可以忽略不计。”
姜景年摆了摆手,没太当回事。
什么叫不算什么重要角色?
他们不算重要角色。
那我等算什么?
不论是闻启朗还是骆无飞,都不是他们能够留下的。
特别是铁衣门副门主闻启朗,一身寒山铁衣功早已登峰造极,升无可升,肉身躯壳的防御能力,就已堪比道兵,是两东地区有数的横炼宗师。
虽只是真罡二重天,但很多三重天宗师,都未必能拿得下。
毕竟横炼功夫越到后边越难,寒山铁衣功这门横炼真功,历代九成九的铁衣门宗师,都是止步于二重天圆满。只有极少数人,如现任铁衣门门主,以另类变种道路,才踏足真罡三重天。
所以闻启朗才一直在图谋半部绝世武学,就是试图给铁衣功再走出一条全新道路。
可惜。
图谋绝世武学这条路,往往带着说不清的无形劫数。
而很明显,闻启朗的劫难,就应在姜景年身上。
“哈哈哈!”
“哈哈哈!”
胡闻先是震撼,然后又是大笑起来,笑声狂放,“厉害!厉害啊姜道主!”
不论是魔灾,还是小南码头一战,胡家都没少承姜景年的恩惠。
再加上胡家和东水州的部分世家也有深仇大恨,各种因素叠加起来,胡闻自然就成了姜景年的铁杆支持者。
现在他的笑声畅快淋漓,里面透着的复杂味道,听得在场众人都是有些恍惚。
姜景年等到胡闻平复下情绪,这才笑了起来,“好了好了,胡老,还有其他诸位,这些东西,能处理多少算多少吧!可以适当砍价!”
只要不是特殊物品,就都是纯粹的外物。
需要尽快消化掉,化作实力的一部分。
……
……
云淞河附近的水寨里,灯火通明。
来自东水各方势力的强者,正齐聚一堂,在里边议事。
骆家族老骆蓬作为水师统帅,正将手头的卷宗摊开给东水都督卢泽看,“贤侄,这是东梧国商会下午传来的情报,上午他们得到了米加仑王国舰队的补给之后,再度对小钱岛发起了猛攻,取得了重大战果。”
“现在钱、柳二家消耗过大,已完全放弃小钱岛,退守到当初的城寨区域了。”
“现在只要我等一鼓作气,攻破江家这个叛徒,和山云流派设在青田县周边水域的防线,我等就能一鼓作气,彻底将宁城围成一个铁桶。用不了多久,就能彻底绞杀那些反抗的世家、宗门,吞掉整个宁城。”
“宁城我们拿不住。”
卢泽身为一州都督,对时局看得很是透彻,“现在能打宁城,那是米加仑王国帮我们顶住西洋压力,压下诸多使馆抗议。我们的目的,是围剿盘踞在宁城的本地势力,瓦解掉东江州的抵抗意志。”
“就算拿下宁城,我们拿走部分资源后,就得退出去,到时候最多留一两千兵傀,驻扎在西沙区这种工厂区域附近。”
不论如何。
宁城的租界区域,他们不能动,也不敢动。
即便那些洋人势力如今十分空虚。
“贤侄,这些道理我自然懂,毕竟西洋大战,奥非公国节节败退,有传言说年内或者明年就能彻底结束,到那个时候……那群人又得再度派大量强者进驻陈国。”
骆蓬叹了口气,“可是,终是有些不甘啊!”
“不甘也没办法。”
“我们和洋人合作的时候,这事情就已定了基调。”
卢泽摇了摇头,面容刚毅,“不过,时间的确有些急,我们必须要在一两个月内,彻底吞掉东江州,攫夺两东地区天命,以此来开启水邸龙宫。”
“只要我能晋升天人武圣,未必不能在洋人重新东顾之前,拿下半壁江山。”
“到那个时候,我们面对那群洋人,也能争取到更多的国际话语权。”
得两州天命,晋天人武圣。
就代表着卢家的滚雪球之大势已成,越往后滚,速度越快,扩张得也将越快,实力提升的速度也就越快。
这就是大势之争的好处。
不只是武道,更是方方面面。
越赢越强。
越强,则越赢。
“好吧,一切都依贤侄做主。”
听到卢泽如此说,骆蓬也不再坚持什么,只是话锋一转,“除了宁城外,东江临安就是必争之地,其次才是云和城等大城。也不知道卢老哥那边什么情况了,天明峰之战,我等如此多的宗师,应该是探囊取物……”
其他人听到这话,也是默默点头。
东水各方势力,不认为区区一个天明峰之战,能掀起什么风浪。
唯一值得重视的,也就山云流派的姜景年。然而,此子过于上蹿下跳,也过于年轻了。不知道天下有多大,江湖有多大。
什么东江火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