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天明峰之战过后,就算东水各方要报复回来,也不会仓促来袭,必定会整备一番,这就是一个时间差。”
姜景年微微一笑,“我在江右州转一圈就回来,最多三五日时间。倘若连个三五日时间,他们都撑不住,那我就算坐镇在这里,结果也不会有任何变化。”
如今通过天明峰之战。
算是成功制造出了一个时间差,一个足以喘息的功夫。
何况东水州各方势力,虽然来势汹汹,且稳居上风,但并非是碾压之势的。
这天明峰之战后,东水各方势力,必然损失不小,就算再动员各方宗师集结,也不可能再像之前那般,东江北边分一批,中间的宁城分一批人,东江南边分一批,西南方向的临安城又分一批了。
四等分的东水势力,下一次来,必然会集中一处而猛攻。
而且,洋人也好,东梧国也罢,投入的力量,都会加大。
根本不用想,这一两个月内,必会有一场大战等着。
而姜景年就是想趁着大战之前的时间差,尽可能地提升自身的实力,最好就是晋升真罡三重天。
等到晋升三重天宗师之后,特殊物品的囤货又能狠狠消耗了,到时候战力再度爆升,面对大量宗师或者地煞榜前列的围攻,也是多了几分底气。
“这个,不如我等送来较好,姜道主放心,我等绝对是挑品质最好的过来……”
周庆龙还要再劝,觉得现在东江局势还是不稳,姜景年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这来回赶路上。
历经大战后,还不如静养几天,恢复伤势,调整状态,这才是上上之选。
难不成……
不太信他们江右州的势力?认为是会拿品质差的资粮过来糊弄?
不然的话,实在想不通对方为何要亲自去挑选。
“周长老好意我是心领了,不过我自有打算。”
要不是特殊物品的词条只有自己能看到,姜景年才懒得去江右一趟。
除非望海阁等势力,能把宝库全搬到临安来,任由他随意挑选。
不然的话,他到时候拿一堆不是特殊物品的资粮,岂不是又要经过好几手渠道兑换。
这样下来,时间更久,还更麻烦。
亲自过去,兵贵神速,不旅游不闲逛不绕弯,直来直往,也就多费个几天时间而已。
旁边的孟勤给周庆龙使了个眼色,“周长老啊!人家姜道主想来就来呗,正好也能让我们那边的小年轻看看,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是啊孟老说的对!姜道主想来就来,我等都是宗师,又不是普通人。”
叶邢笑着附和着,旋即又看向姜景年的侧脸,“姜道主,到时候来我观星学社做客,我们学社上下,必然扫榻相迎。”
‘姜道主等下要跟我们一起回江右州?’
吊在后边的年轻男女之中,周笙耳朵一动,俏脸上不由地浮现出盈盈笑意。
而就在姜景年和几人商议后续之事的时候。
李民诚从远处小跑过来,“姜道主!”
“民诚,你怎么来了?”
姜景年把手中肉包子吃完,拍了拍手,满脸笑意的看着对方。
“是宁城那边……”
李民诚看了眼旁边几大宗师,面露难色。
“既然姜道主有要事处理,那我等就先在附近等候了。”
周庆龙等人见状,都是识趣的退到远处。
等到这处河岸边,只剩下姜景年和李民诚的时候,他才缓缓收敛脸上笑容,低声问道:“说吧,是什么事?”
说话之间。
一丝一缕的月华萦绕开来,扭曲着两人交流的声音和气机。
就算有宗师强者偷听,也只能听到和实际内容截然不同的声音。
“小钱岛……失守了。时间上,是天明峰之战发生之前。”
此话一出,姜景年就算对此有所预料,也不由地微微色变。
他自然知晓小钱岛也好,云淞河防线也罢,终究是守不住的。
因为宁城面对的,并不仅仅只是一个东水军,而是随时加大砝码的洋人、倭寇,还有若隐若现的众多魔门。
这种组合。
使得姜景年即使赢了天明峰之战,也没有太多放松,而是想要抓紧喘息的时间,去江右州弄一批特殊物品。
“具体什么情况?”
姜景年目露沉思之色,“倭寇加大了力度?洋人作祟?还是魔门又下场了?”
对于这一连串的问题,李民诚一个都答不上来,只是面露苦涩,“不知,仅是柳师姐传来的电报密文,只有几行字。恐怕是情况复杂,还在处理后续。”
“电报密文?”
姜景年听到这个词,微微皱起了眉头,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看来是宁城内部出了岔子,天明峰之战的具体结果,应该今日内就会传到宁城之中。”
“不过,有人应该早些天就等不及了。”
早在天明峰大战之前。
不只是东水州觉得万无一失,必胜临安地头蛇们,就连东江各方势力,也十分不看好此战。
而这里边,虽有不少势力愿意支持姜景年,但更多的,还是观望,甚至另谋他路。
这不算怪事,更没超乎预料。
毕竟。
这段时间以来,临安城所辖的五个县城里,其实除了西卢县外,还有三个县都投靠了东水势力。
相当于还没开打。
临安脚下的地方,几乎全倒向东水了。
要是天明峰之战输了,姜景年和临安的一些宗师们,可能都出不了临安区域。
临安城尚且如此,更别提直面东水军、倭寇舰队、洋人等各方势力围追堵截的宁城。
估计早就被渗成了筛子。
城内不知有多少内鬼,以及心生异动的势力。
“姜道主,宁城地理位置特殊,又是租界,受那些洋人钳制,很难真正铁板一块,还容易腹背受敌,不是防守迎战的好地方。”
李民诚知晓其中利害关系,不由地叹了口气。
倭寇舰队之所以能进入沿海岛屿,还不是洋人势力在大开方便之门,而且还变相限制本土势力。
“这一点我自是知晓,所以打完天明峰之战后,我就在思考,要不要将宁城势力,换到临安城来。”
姜景年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过兹事体大,我很难一人做主。”
现在的他,隐隐有着东江州盟主的名头。
但。
现阶段,也仅仅只是隐隐。
‘姜道主还如此年轻,既要与强敌厮杀,又要考虑着州域大势和战略布局。这担子,着实太重了点。’
看着面前沉思的少年宗师,李民诚内心也有些复杂,他轻声道:“道主,我们现在要管宁城吗……”
“一群废物。”
姜景年沉吟了片刻,然后笑骂出声,“柳师姐都晋升了宗师,现在看来,还是有点废,暂时不能独当一面啊!”
当然。
这也只是发泄情绪的玩笑话。
柳清栀一个新晋宗师,面对在宁城内外虎视眈眈,十几位甚至更多的宗师,估计也是合纵连横,在打一个时间差。
至少宁城现在只是劣势,并未大势已去,情况还算是不错了。
面对姜景年的话语,李民诚嗫嚅着,“这个,师姐和宋道主他们,应该也不容易……”
“我本来是打算天明峰之战后,争取了喘息时间,趁机去一趟江右州的。”
“然而计划往往赶不上变化。”
姜景年说到这里,又看向远处的周庆龙等人,对方似乎注意到目光,也是投来一个和煦的笑容。
江右州,得去。
宁城,也得管。
就是原本是先去下江右州,再回来处理宁城的事。
至于现在,就只能把先后顺序调换一下了。
起码也得肃清一批宁城的内鬼,震慑住那些摇摆不定的墙头草才行。
……
……
空旷的街道边。
“姜道主,我等就先回庐阳了。”
周庆龙笑呵呵道:“到时候道主到了庐阳后,直接去城外的海龙山,我望海阁必然全宗上下来迎。”
“周长老还真是客气,就是寻常拜访,可不要过于铺张了。”
姜景年和江右州等宗师略作寒暄后,就转身消失在了远处。
而周庆龙等人,则是望着对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才缓缓收回了目光。
“我们也先回去吧,东江州出了姜道主这个盖世天骄后,局势如何,完全说不准。”
孟勤在旁边捋了捋山羊胡,“希望我们对东江州的支持,不会白费。”
……
……
宁城,松扇区。
柳理公馆。
这处望族府邸,如今没了往日的繁华热闹,反而笼罩在一片肃杀当中。
上个月城寨之变,钱、柳分徐,大肆吞并宁城乃至周边地区的产业,柳家不知道有多么的风光。就算当时存在流民动乱,然而对于攫夺的重大利益而言,这些危害根本算不得什么。
毕竟。
上百万流民流窜造成的动乱,是整个宁城各方势力分担,还有洋人势力的介入,又不只有柳家一家担之。
然而到了这个月,南北动荡,时局急转而下。东水军趁机攻伐东江各城,处处战火,柳家作为本地望族,可谓是首当其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