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柳清栀的叔公们,在这位定老面前,也得口称一句二伯。
方力从角落边爬起来,捂着胸口在那哼哼唧唧,本来想直接开骂,不过终究还是有些忌惮。
“定老,这是什么意思?”
柳枕山脸色变了数变之后,方才沉声问道。
“没什么意思。”
柳定环顾四周,看了眼在场众人之后,“小山,把家主位置卸了,交给章哥儿来处理。现在时局动荡,宁城已有倾覆之危,你继续坐在这个位置上,恐怕会使得柳家跟着覆灭。”
柳枕山神色连变。
而柳章则是得意洋洋的笑了起来,“是啊阿山!这家主之位,有德者居之,你把握不住,就老实交出来呗!”
“勾结外人,夺我父亲家主之位!?”
“我看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一道清冽的女声,直接落在众人耳中。
霜雪飘落,直接在柳树林中落下,与大势【匀木柳】相互对峙。
随后剑光流转,直刺柳章而去。
“死来!”
剑光刚起,柳章就已呆愣在原地,从脚部开始弥漫出淡淡清霜。
柳清栀乃是剑道宗师,杀伐极甚,可不会因为什么长辈就手下留情。
喀嚓。
柳定身形化作幻影,挡在了柳章面前,抬手捏碎剑光,“清栀丫头,你是要和老夫为敌吗?”
“不过你连番大战,剑势有损,已不是老夫的对手,就此退下吧!你父亲是不当家主而已,其他待遇照旧。”
他气定神闲,不认为柳清栀现在的状态,是自己的对手。
然而在下一瞬。
又有一道清朗笑声,从远处传来。
“是吗?”
“倘若……有我在呢!”
月华弥漫,柳树凋零。
? 第440章 我不开口,谁敢出声?
这笑声初极远,之后却又极近。
似远似近,充满矛盾感的声音落下之后,柳树摇曳的大势【匀木柳】也好,霜雪纷飞的大势【冰魄雪】也罢,都在同一时间消退开来。
特别是刚才在大势对峙当中,隐隐压制住【冰魄雪】的柳树林,此刻好似遇到了汹汹烈火的蜡烛,急速燃烧、融化起来。
玉兔奔走,寒花簌簌。
金纹游走,玉台显现。
大势【冰魄雪】虽然消退,但霜雪却没直接化开,而是落入寒花之中,沦为蕴含孺慕之意的附庸,更加平添了月宫虚影的霜寒之意。
【霜阙金】已足够威慑了,再加上【冰魄雪】的叠加,直接将在场除了柳清栀外的所有人,都压得连连后退。
就连柳定都是如遭雷击,后退数步,浑浊老眼里尽是清辉洒落,“你……你……”
这个柳家的老古董,看向不知何时站在柳清栀身侧的白衣公子哥,脸上皱纹集成一团,满脸的难以置信之色。
“姜……姜景年!?”
柳章看着四周倒转的玉台领域,被游走的月华压迫得狂吐鲜血,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嘶吼道:“你不是在临安城吗?天明峰之战,你怎么能活下来?!”
连柳定的宗师大势都被完全压制,柳章自然失了庇护,只觉得这弥漫的月华,随时会化作带走他性命的利剑,所以此时情绪,可谓是惊怒到了极致。
姜景年!?
柳枕山也好,方力等人也罢,议事厅内的所有人,看到这个突如其来的俊美少年郎,都是有些发懵。
此情此景,真是一波多折。
先是柳章趁着柳家伤亡巨大时,对家主柳枕山发难,然后就是方力出手,柳定出山威慑,而在这个时候,明明待在城寨区域处理事务的柳清栀,也折返回公馆,双方爆发冲突。
这本是时局动荡之下,柳家人心不稳,使得不同派系山头间发生的内部冲突。
然而。
姜景年的突兀介入,整件事情的性质,立马就发生了变化。
“外甥女婿……噢不!姜道主,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浑身气血动荡,胸口闷痛的方力,看到来者不止外甥女一人后,脸上的难堪之色尽消,下意识地哈哈大笑起来。
不过旋即又想起姜景年的行事作风,连忙收敛豪放之态,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其余众人也是面面相觑,不过还是有一大半人向前半步,同样躬身行礼,“柳家柳泸友,见过姜道主!”
“方家方闵,见过姜道主!”
“照云剑馆唐浩,见过姜道主……”
声音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虽然还是有人站着没动,但至少在场大部分人,还是对姜景年这位东江火蛟,保持了明面上的尊敬。
“诸位好。”
姜景年伸手虚按,没有理会在那惊愕交加的柳章,只是看向身侧的柳清栀,眉头微挑,“师姐,如何?”
简短一句问话。
其中内涵,已不言而喻。
“师弟,你是山云流派的道主,也是宁城共尊的盟主。”
柳清栀退后两步,落后姜景年一个身位,纯美的脸蛋上,低眉顺目,“该如何,就如何。”
她行事作风怪异,总是会让人摸不着头脑。
然而在大事上边,柳清栀是无条件支持姜景年。
所以,现在的话语也很明确。
提及姜景年的身份,就是表明态度,所有的事情,都是公事公办,不用顾忌她的面子和关系。
“好。”
姜景年做事同样毫无顾忌,不过涉及道侣的亲人、族人,那肯定还是要问一声。
好决定是下死手,还是单纯的废掉武功。
看到这对金童玉女旁若无人的交流。
柳章察觉到了不对劲,可谓是脸色大变,“……柳清栀,你什么意思!?我可是你堂叔!而且定老在此,你难不成要让外人介入自家事?!”
啪!
一声轻响过后,本来还在唧唧歪歪,指责柳清栀的柳章,当场炸成血雾。
没有残骸,只有弥漫开来的血珠。
这一炸。
炸得在场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就连柳枕山、方力等人,都懵在原地。
所有人。
包括柳清栀、柳定两位柳家宗师在内,都没看清楚,姜景年是怎么动手的。
事情发生的太快了。
柳枕山口中的那句‘贤侄’还在嘴里打转,都没开始寒暄什么,就见到刚才逼宫发难的堂兄,当场爆炸。
他甚至都忘记自己还有附体真罡了。
‘这……这……’
柳枕山抹了把脸上的血渍,面对一直不对路的堂兄之死,他脸上没有太多喜色,而是有些发怔。
因为他知道,柳家……
要变天了。
“区区蝼蚁,安敢聒噪。”
姜景年在那弹了弹手指,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听到这轻飘飘的话语。
其他人都有些不寒而栗,之前还想来套近乎的方力,更是缩了缩脖子,生怕一句话没说对,也步入后尘。
身为半步宗师。
他只觉得这几十年的武功,都练进了狗肚子,连这位年轻宗师怎么出手的,都根本没看清楚,更加没看懂。
完全超乎想象。
在场其他跟柳章交好的,同样是吓了一大跳,然而这个时候都被震住了。
没人敢开口,而是将目光转向柳定。
“姜景年,这是我柳家的内部事。”
此时此刻的柳定,脸色阴沉似水,“你一个后生小辈,仗着个人武力,刚愎自用,目无尊长,在我柳家大开杀戒,看来是不把我柳家放在眼里。”
“你们勾结倭寇,还敢在此饶舌?”
姜景年轻轻一笑,“把你的底气叫出来吧,等下打起来,别说我以大欺小,没给你机会。”
勾结倭寇?!
柳枕山等人先是神色一愣,旋即纷纷看向柳定,更是难掩震惊之色。
没办法。
他们本以为是柳家伤亡太大,柳章、柳定一脉,认为宁城没什么前途,所以才想着投靠东水州。
然而现在看来,还不止如此简单。
“柳定,你身为族老,为了支持柳章上位,害得小钱岛失守,死了这么多族人,连远舟叔公都重伤,你难辞其咎。”
柳清栀眼神发冷。
死在小钱岛上的柳家高手,多是支持柳枕山的。
“清栀丫头,你可比你父亲要无礼的多,小钱岛失守与否,是老夫一人能决定的吗?”
“事先我就提醒你和你父亲,不要将柳家力量驻扎在小钱岛,你们偏不听,和被灌了迷魂药似的,无脑支持山云流派和姜景年。出了事,你们才需要承担不可推卸的责任。”
柳定脸色沉凝,摇头叹息着,“现在死了这么多人,正说明我们柳家不能在这条路上走到黑,否则我柳家数百年望族,要跟着山云流派陪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