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距离码头远近不同的厂房,价格可是天壤之别。
钱宁宁之前看的差不多地理环境的厂房,虽然面积不止十几亩,有三四十亩的大小,然而报价却是十五万大洋。
“好,既然如此,那我去帮师兄联系卖家。”
钱宁宁点了点头,狼吞虎咽的吃了几块糕点后,就火急火燎的出了门。
“夫君,这厂房会不会过于危险了。”
等到钱宁宁彻底离开,段小蝶在旁边又是露出几分担忧之色,“连炼髓阶的武师,都因此意外身亡......”
“小蝶,你还没发现吗?现在天下早已大乱,妖诡也越发泛滥,宁城陷入战乱之中,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这世道,哪里没有风险呢?我随意往洞滴湖走一遭,都能撞到那些魔门妖人。”
“比起那些渔村的村民,我们又不知道算是幸运了多少。”
姜景年拍了拍段小蝶的手,脸上带着笑意,然而目光里却有些几许严肃,“这样风雨欲来的变局里,我要抓紧每一次机会,每一次能提升我实力的可能。”
如今的他,不但要面对外部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还要面临来自宗门内部的矛盾。
这些天,姜景年虽未主动结交内门弟子,然而也从各个渠道里,了解了不少宗门内部的势力信息。
像他所在的焚云道脉。
在玄山道脉面前尽显弱势,并非是没有道理的。
一是缺乏年轻一辈的领军人物,两位道脉真传,少了几分狠辣,多了几分世故。
至于其余的内门弟子,都是非常隐忍的,这从李民诚就能看出来。
都认为宗门内斗,需要留有余地。
问题是人家留余地吗?
二是,归根结底,实力上的差距,这是最大的根源所在。
焚云道主的实力,是不如玄山道主的。
上边的道主实力有差距,下边的弟子实力,也跟着有差距,而且连道主都在很多事情有所退让了,下边做弟子的,不吃些哑巴亏是不可能的。
这些年来两个道脉摩擦不断,也多是焚云道脉吃些小亏。
在这种情况下,新入门又极其高调的姜景年,反而显得格格不入了。
连平日里看上去强硬的高护法,有时候在内门碰面,也没少在这事情上劝诫姜景年。
“我明白了,景年你万事小心。下山之后,小心那些玄山道脉的人下黑手。”
段小蝶看着姜景年那略带严肃的目光,只是紧紧地抓着对方的那双大手,没有再说什么了。
......
......
西沙区。
这是宁城的十九城区之一,也是和密桥区一样,还归陈国当地统治的行政区域。
不过比起密桥区,西沙区还要远上一些,位于宁城的西南边缘地带,属于实打实的郊区。
而且再往外十几里路,就可以抵达宁城下边的县城了。
由此可见,这西沙区的偏远程度。
不过这西沙区又有一个不错的优势。
那就是整个区域,被一条云淞河贯穿南北。
云淞河是南浦江的支流,途经云和城、山新城等地后进入宁城,最终在松扇区西侧的歇尔逊桥汇入南浦江。
有了这种绝佳的地理位置。
也就代表着西沙区,相当于成了宁城对其他城市的一个通商门户。
这片区域的河流沿岸,到处都能看到码头和停靠的船只,还有诸多搬运货物的工人。
除此之外,这里的工厂,也比其他区域多得多。
即使是大夏天。
也能看到头顶有着灰蒙蒙的雾气,那些林立的工厂烟囱,还在往外不断排着漆黑的煤烟。
这种煤烟所带来的污染,是十分直观的。
有时候在西沙区以及附近,会直接下起‘卤雨’甚至‘黑雨’。
再加上这边的大量工厂,都与住宅区相互交错,所以也经常有周边居民进行投诉。
不过这种投诉,往往收效甚微。
在一处废弃的厂房前。
姜景年和钱宁宁,从两个黄包车上下来。
他今天没有穿武者服装,只是穿着一身儒雅轻薄的淡蓝色长衫,头发打理的油光水滑,再配上俊秀的外表,看上去像是一个儒雅的文人。
至于钱宁宁,依然是那身不符合外表的弟子服,板着个小脸,像是个小大人般的扫视着周围。
像是在做基础的环境调查。
“这里的工厂太过密集了。”
钱宁宁看了眼远处那些冒黑烟的烟囱,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淡淡味道,微微皱起了小眉头。
“这边码头众多,通商非常便捷,工厂多很正常,听说以前还有两条铁路专用线经过这边?”
“以前的确有两条铁路,不过前两年洋人势力清剿了一次城寨,导致那群黑武者势力反弹,给宁城周边的铁路破坏了不少。现在又恰好遇到战乱,一时间也没再进行维修,一拖再拖。”
“原来如此。”
两人一边随意的交谈,一边进了旁边的旧厂房之中。
第110章 分期、红纱
两人刚踏进旧厂房的大门。
就已经有个穿着黑色马褂的中年管家,带着两个魁梧的西装护院迎了过来,“钱家小姐吧?还有这位......是姜先生,两位贵客,请入内,我家主人已经恭候多时了。”
旧厂房里的空地上,又临时搭了一个茶棚。
一个大约三十多岁,身形壮硕的长须男子,正借着从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坐在躺椅上喝茶看报,旁边还有两个年轻的丫鬟,拿着扇子站在两侧轻轻地扇风。
这长须男子名为柏志勇,出身于西沙区的大户人家,不过年轻时期和兄长分家,就去了松扇区那边,开了家不大不小的百货公司。
要不是年初兄长夫妻出了这档子事,他也不想接手这个烂摊子。
这小半年的时间里,旧厂房就一直烂在手里,好不容易来了几个买家,人家又在外边出了意外。
虽说买家根本不是死在这旧厂房里的。
死法也不是被吸了精血,变成人皮。
但架不住三人成虎,众口铄金,这事情登报澄清都没人信,反而各种传闻愈演愈烈。
导致事情一传十,十传百,越来越玄乎,如今几乎连来看的人都没有了。
如今过了一两个月,总算又有新的买家联系他。
“钱小姐,姜少爷!”
这柏志勇看到管家带人进来,也是连忙从躺椅上起身,然后小跑着迎了过来,“两位都是山云流派的俊杰,久仰久仰!”
这位钱家小姐不用多说,哪怕是世家的庶出子女,也不是他这种大户人家能比的。
作为宁城里的大世家,钱家就恰如其名,钱多,有实力。
即使看上去年纪不大,而且相貌普通,但是柏志勇丝毫不敢看轻,行为举止都带着说不出来的恭敬之色。
至于山云流派。
那更是人的名,树的影。
反正只要在宁城以及周边的人,哪个没听过山云流派?
就连柏志勇十几岁时,家中长辈到处托关系,都没能拜入山云流派之中。
只能退而求其次,去了松扇区的一家二流武馆里拜师学艺。
如今三十来岁,也是一位炼骨阶的武师,就是近年来忙着经营生意,武学荒废了一些。
算是半个江湖人。
所以对于姜景年和钱宁宁的到来,他十分重视。
准备带两人参观完这里的旧厂房后,就邀请去松扇区的大饭店吃饭。
哪怕买卖不成,也是仁义在。
对于商人而言,这种人脉可是不可多得的。
“你好,柏老板。”
“好好,两位贵客都别站着了,请上座。”
钱宁宁和姜景年都是按江湖规矩,抱拳作揖,随后几人先后入座。
旁边的丫鬟提着水壶,放旁边的火炉上烧水,给三人重新沏一壶茶水。
钱宁宁坐下之后,看了一眼旁边的姜景年,然后开门见山说着,“柏老板,我也不和你弯弯绕绕了,就是对这个旧厂房有两个问题,想要请问你。”
“钱小姐但说无妨,只要我知晓的,绝对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听到这话,柏志勇连忙拱手,在躺椅上坐得笔直。
从这些肢体语言看得出来,大户人家面对世家小姐,还是十分拘谨的。
毕竟,谁也摸不清表面温和的世家年轻人,暗地里是不是个喜怒无常的家伙。
万一是,那基本就代表着完蛋了。
那些圈地杀人的恶劣事情,一经新闻报道,那全都是世家的年轻人做的。
“就是这旧厂房的一些案件,真的是如传闻之中说的那般,是工人夜间遇到红纱女子,然后次日暴毙而亡吗?以及你的兄长和嫂嫂,是因为疾病身故,还是被人杀害的?”
钱宁宁一开口,就问了关于这旧工厂的核心内容。
毕竟不论报纸上如何报道。
都会有些失真或者为了噱头夸大其词。
具体如何,还是得找当事人问清楚。
柏家夫妇的具体遭遇。
想必也就柏志勇最了解其中的起因经过了。
柏志勇先是一愣,随后又叹了口气,“工厂里的传闻,的确是真的,然而我的兄长和嫂嫂,那是本身就有好些年的肺痨病,加上长期劳累,以及被那段时间的事情搞得焦头烂额。”
“他们心神俱疲之下,诱发重病,然后进了医院治疗,奈何病情还是没有好转,最终就无可奈何了。”
“硬要说的话,或许是存在间接关系的,没有这工厂里发生的那些事,我的兄嫂或许还能再活得更久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