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爆所带来的杀伤力和黑石污染,堪比一位路尽级强者自爆,就算炸不死姜景年,也能让其身受重伤,感知蒙蔽,武功大打折扣。
走一步,算三步,每一步都设下保障。
对敌时引动劫数缠身,再层层削弱,拉扯消耗,最后才给予关键一击。
川康莲光不论是面对弱者,还是面对强者,此法都是无往不利,能以最小代价撬动最大的伤害。
这。
便是玩弄劫数的月相强者。
直来直往,不管不顾的打打杀杀,那是莽夫所为。
然而此时此刻。
这套打法,第一步就有些失灵了。
‘姜景年同为月相宗师,难不成提前察觉到了我的谋划?’
‘可是我连名刀灰月都不敢拿出来,就是怕被冥冥中的心血来潮感知到。’
‘连武器我都藏着,气息更是完全遮掩扭转,表现出来的就是水德剑气。难不成,此人是单纯的凭借自身经验,判断这里边有问题?’
‘不……不可能!他踏足月相道路,根据情报,应该是血月仪式之中阴差阳错,此子在各种事件里的处理方式,都不是那种老谋深算之辈。’
电光石火之间,川康莲光念头不断转动,硬是没弄清楚究竟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他甚至都只派遣两位宗师。
这是经过他精密计算后的数量,毕竟多一位少一位,很可能都会被月相宗师的心血来潮感应到。
而就算如此,为了多一重保险,还用了黑石污染了周边水域,扭转并隔绝虚空的真实反馈。
在川康莲光看来。
各方面都被蒙蔽的姜景年,怎么样都得乖乖踏入陷阱才是。
……
……
“我们现在该怎么应对?”
木村勇本就觉得此行过于冒险,就算阴沟里翻船也不无可能,所以在短暂的惊慌之后,又当即压制住内心杂念,凑上前来,“是按照原有计划,我等将对方拉扯进仪轨里?还是只让炮台开火,继续伪装真实目的?”
“莲光大人。”
旁边的女性大师安藤沙季,也是满脸紧张之色,“那片水域被黑石污染,我们的感知反馈极其模糊,肉眼捕捉到的场景,很可能有一定误导,没办法精准判断来袭者有多少!”
环岛仪轨造成的虚空扭曲,以及黑石污染,都是双刃剑。
这的确会让对方的感知失灵。
但同样也会让他们的精神反馈受限。
就算身上携带了仪轨的部分核心材料,这一点也没法避免。
无非不会像敌人那般,被仪轨汇聚而来的劫数,弄得精神上有些浑浑噩噩罢了。
“战舰没有自爆,被仪轨牵引的滑落速度,也被强行截停了。”
川康莲光望着那团逐渐下沉的战舰残骸,在一阵剧烈摇晃后,就突兀地停在环岛仪轨外两百米处,心中都有些阴沉下来,“难不成……我的谋划真被此人发现了?”
姜景年,这个在速发崛起的陈国天骄。
真的,有这么厉害吗?
“……是我小觑了陈国豪杰。”
“能在短时间内速发崛起的强者,天命未失,武运正隆,一身战力,应该比起我预估的还要强,所以才能以雷霆之势,击沉黑夜勇士级战舰。”
“是我的决策,害了相川、吉沢两位大师啊!”
川康莲光站在原地,稍微迷茫了瞬间,然后脸上的疑惑之色尽散,重新变得面无表情起来,‘不过,现在还有机会!衰劫仪轨影响下,姜景年的感知必然被遮蔽到了极致。’
‘就算是他引以为傲的月光,在此刻都无法完全庇护他的意识了。’
两百米。
这距离,太近了。
就算姜景年察觉到危险,在这种战时之机,也必然会做出乘胜追击的行为。
而有时候,胜负的关键。
往往就在于一念之间。
种种想法,只在电光石火之间,就在川康莲光的心头流淌。
然后,他根据对姜景年的情报分析和判断,做出了能够影响对方念头的行为。
“吾乃川康莲光,东梧国幕府将军之子,目虎剑圣之徒……姜景年,久闻你之大名,可敢与我一战!?”
川康莲光身形闪烁,来到海岸边,他浑身气息鼓荡,伪装的水德剑气四溢,强度恰好抵达路尽,又不超过太多。
属于那种大势不纯、道路有缺的路尽强者。
一位路尽强者的挑衅。
不需要多么强烈,多么刻意。
仅仅只是气机扩散。
便能形成强者交锋,豪杰相对之势。
‘姜景年的武道,勇往无前。’
‘我作为彼之敌人,出言挑战,以他之性子,必然按耐不住!’
川康莲光单手虚握,三把闪烁奇异光泽的太刀,落入手心之中,仿佛叠成了一把太刀。
来吧!
让我看看所谓陈国妖孽的勇武!
川康莲光的尖啸传开的瞬间。
他的人也从岸边踏浪而行,来到环岛仪轨之上,他手中的三把小太刀化作冰霜,极尽升华,一刀斩出,海风停滞,水流减缓。
冰霜从所处位置,一直往外延伸,直至两百米开外的破碎战舰。
从外观来看。
就好似一长条连绵的冰块。
轰隆隆!
冰霜覆盖住不断下沉的破碎战舰之上,仿佛将其冻成了小冰山。然后下一秒,又被立即震碎,冰块扑簌簌落入海中。
与此同时。
黑炎反向蔓延过来,犹如在海面上燃烧的黑油,席卷向川康莲光所在的位置。
哗啦啦!
“来的好!”
感受到其中的灼热之感,川康莲光声音尖细,对着黑炎火柱连续挥动了三刀。
冰霜风暴席卷,凭空从天上滑落。
两者相撞。
截然不同的恐怖力量,使得四周浪花炸开,无数道水柱冲天而起,转眼又被蒸发成朦朦的水汽,最后化作冰粒子落下,融进了浑浊的海水之中,消失不见。
海水翻涌。
两股恐怖的气机不断交锋相对。
而在不断下沉的战舰上,姜景年的身影缓缓出现在其上,他低着头,看着手里不断跳动的残破灰石,‘这便是黑夜勇士级战舰的核心吗,的确诡异……’
他掌心吞吐着黑炎,将里边悲鸣的灵性压制、隔绝,旋即收进了自己的包裹之中。
直到做完这一切。
被海风吹拂衣袂猎猎作响的姜景年,这才抬起头,望着远处的西装男子,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本来还想趁此机会,追击下那些逃窜的无畏骑士级战舰,可惜了……”
他俊美非人的容颜上,惋惜之色不假掩饰。
就是不知道是在惋惜对方的阴谋被识破。
还是在可惜没能造成最大战果。
姜景年细细感受着四周弥漫的水德剑气,以及心中难以抑制的滔天战意,不由地晒然一笑:‘还伪装成水德强者,真是有心了。看来这地方就是极限,再过去……就是落入陷阱了。’
对方看似发出挑战邀请。
实则是拿捏好了他的性子。
觉得这种两国高手交战的机会,他必然不会拒绝。
而且这水德剑气不论是外观,还是实质上,都没有丝毫破绽。
甚至在心血来潮的感知里,对方就是一位实打实的行走在水德之路的剑道强者。
要不是之前在理性消褪的瞬间,捕捉到了一丝流转的月光,可能都完全无法发现这其中的问题。
‘宗师之间的道争,果然无所不用其极。难怪在天下动荡以前,宗师不会随意出手,多以博弈为主……主要也是不敢啊!’
特别是路尽强者。
道路争锋更是激烈。
在两眼一抹黑,没有丝毫情报的情况下,绝不会单独前往陌生地方。
‘我若在道争之中打死此人,宗师大势应该也能提升一些吧?’
‘就算只扩大十米,那也是非常恐怖的提升了。’
毕竟宗师大势到了四百米之后,每一点提升,都是极其艰难的。
这个情况,和三百米大势之前截然不同。
宗师大势两三百米的时候,道争别说打死竞争之敌了,就算是重创对方,都能提升不小。
而四百米之后,宗师之路已到尽头,受到【天数】所限,升无可升。
在这个阶段,就算费劲千辛万苦,打死一个同层次的道争之敌,提升也不会有多少。
不过……
姜景年本质上,还是真罡二重天,论境界和层次,是弱于三重天和路尽的月相强者。
所以倘若赢下以弱胜强的道争,还是能够再度提升一些的。
想到这里。
姜景年的战意毫无保留的散发而出,他浑身上下真罡流动,与黑炎相融,宛若粘稠的黑色岩浆。
‘对!就是这样!’
‘虽然我对姜景年的实力判断出现了误差,但其性子和武道意志,却依然如我预料那般。’
‘此人能够速发至此,一年走完多数天骄十年乃至二十年的道路,身有大气运是一方面,其勇往无前的意志也是另一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