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制解除! 第144节

  冯军靠在椅背上,盯着桌面上那支烟看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天下第一武道会……那个东西,我听说过。”

  郑植抬眼看他。

  冯军说:“那不是什么正规的比赛,不是武道大学那种正经的赛事。那个武道会,据说是由几个民间的武者发起的,一年一届,没有门槛,不分境界,只要你敢打,就能报名。赢到最后的人,能拿到一笔不小的奖金。”

  他顿了顿,语气低沉了下去,“但这东西不干净。”

  郑植没追问,他目光只安静地落在冯军脸上,等着他说下去。

  冯军把手肘撑在膝盖上,身体前倾:“那种武道会,看起来是民间的切磋大会,但实际上背后的人是谁,没人知道。有人说是一些退役的武者,觉得现在的武道圈太死气沉沉,想搞点激烈的东西出来。

  “也有人说是某个势力在背后操控,用这个武道会来挖掘新人,替他们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第162章 还债

  冯军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压在地板上,“而且,那种地方的比试,不比城南这种地下拳场干净。这里是赚钱,那里是搏命。”

  郑植沉默着。

  冯军看着他,等了片刻才问:“你在想什么?”

  郑植抬起头,目光平静:“我在想,那个武道会的奖金是多少。”

  冯军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你这是欠债欠怕了。”

  “不只是欠债。”郑植说,“打完这场,还完债,给我舅舅舅妈些,我也不剩多少。”

  冯军点了点头,他知道郑植说的是实话。

  三十万还完,再给他舅舅舅妈,郑植兜里估计连两万块都剩不下。

  没有积蓄,没有工作,没有去处,甚至连下一步怎么走都不知道。

  冯军沉默了一会儿,把桌上的烟拾起来叼在嘴里:“你想去?”

  郑植没有立刻回答。

  他坐在床边,手指搁在膝盖上,指腹轻轻摩挲着裤子的布料:“还不确定,但它像个方向。我现在需要的不是钱,是先知道下一步往哪走。”

  冯军点点头:“那屠夫那边的消息,我再帮你打听打听。要是真想去,也得先摸清底细,不能一头扎进去。”

  郑植说:“好。”

  窗外又传来炒菜的声音,滋啦作响,饭菜的焦香从窗缝渗进来,冯军忽然站起来:“先弄点东西吃吧,你这一下午折腾得不轻,晚上再想事。”

  郑植把他送到门口,门轴合上的时候发出一点迟滞的声响。

  冯军走了之后,房间里安静下来。郑植坐在床边,把那沓钱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

  三十万,码在一起,算不准有多沉,但压在手心的分量很实,把骨节压出一道浅浅的印记。

  这就是最后那一场的代价。三十分钟,一拳,然后这些钱就属于他了。

  但这些钱不属于他自己,它们是债,是要还的。还完债,这些钱就不再是他的了。

  郑植把钱放进一个布口袋里,拉上拉链,捋平口袋上的褶子。

  郑植吃完饭之后,在床上躺了一夜,没有关灯。

  天花板上那片泛黄的印记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像一张旧地图,上面画着他看不懂的线条。

  他盯着那片印记看了很久,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同一件事。

  明天先把债还了,然后去找冯军。

  他翻了个身,枕头压得有些塌,脖子下面是硬的。

  他把枕头折了一下,垫高了些,目光落在床头那沓钱上。

  三十万,码得整整齐齐,用一根橡皮筋箍着。

  这一夜睡得很浅。凌晨的时候,窗外传来几声鸟叫,天还没亮透,灰蒙蒙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地板上,像一层薄霜。

  郑植睁开眼,看了一眼时间,六点零三分。

  他没有再睡,坐起身,把脚伸进拖鞋里,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

  洗漱的时候,镜子里那张脸还是有些苍白,但眼下的青黑淡了一些。

  他拧开水龙头,冷水扑在脸上,带着一股铁锈味,是老水管的味道。

  他用毛巾擦干脸,对着镜子看了几秒,转身走出卫生间。

  舅舅陈志强已经醒了,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抽烟。

  烟灰缸里已经有三个烟头,看样子他醒了好一会儿。

  屋里弥漫着一股烟草味,混着夜晚积攒的闷气,有些呛人。

  陈志强看见郑植出来,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咳了一声,别过头去。

  郑植走到沙发边,在他对面坐下。

  中间隔着一张掉了漆的茶几,茶几上放着昨晚那部座机电话,听筒还歪在一边。

  “舅,”郑植开口,声音有些哑,是刚睡醒的那种干涩,“债我今天去还。”

  陈志强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沓钱上。

  那沓钱郑植昨晚放在茶几上,没有藏起来,就那么明晃晃地放着,像一块石头压在所有人心上。

  “三十万,连本带利?”陈志强问,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嗯。”

  陈志强沉默了很久,手指在膝盖上搓了两下,像是想抓什么东西,又没抓住。

  他抬起头,看着郑植,眼神里有愧疚,有不安,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小植,这钱……”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是从哪儿来的?”

  “打拳赢的。”郑植说,没有隐瞒,也没有多解释。

  陈志强的眉头皱了一下,像是想追问,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看了很久,最后轻轻叹了口气。

  “那就好,”他说,声音很轻,“那就好。”

  郑植站起身,把那沓钱从茶几上拿起来,装进一个旧书包里。

  书包是黑色的,已经洗得有些发白,边角磨出了线头。

  他拉上拉链,试了试重量,然后把书包背在肩上。

  “舅妈和小有还在睡?”他问。

  “嗯,”陈志强点点头,“昨天折腾到半夜,都没怎么睡。”

  郑植没再说什么,走到门口,换了一双旧球鞋。

  鞋底已经磨得有些平了,踩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拉开门,回头看了一眼客厅。

  陈志强还坐在沙发上,背微微佝偻着,像一棵被风压弯的老树。

  他的侧脸在灰蒙蒙的晨光里显得苍白,皱纹很深,鬓角的白发比郑植记忆中多了不少。

  “中午回来吃饭。”郑植说。

  陈志强抬起头,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郑植关上门,走下楼梯。

  出了楼门,天已经亮了一些。

  街上有几个早起的人在遛狗,一个推着早餐车的老头正在摆摊,油条下锅的滋啦声在安静的早晨里格外清晰。

  郑植走过去,买了三根油条,用纸包着,边走边吃。

  油条炸得不错,外酥里软,咬一口能听到脆壳碎裂的声音。

  但他吃得很慢,像是在完成一件例行公事。

  油条吃完,他把纸揉成一团,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拍了拍手上的油渍。

  债主住在城东,一栋自建的三层小楼,楼下是个小卖部。

  郑植到的时候,小卖部还没开门,卷帘门拉得严严实实,门上贴着张纸条,写着“有事请打电话”。

  他掏出手机,拨了纸条上的号码。

  电话响了六七声才接起来,对面是个懒洋洋的声音:“谁啊?”

  “我是郑植。”他说,“来还钱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在穿衣服。

  过了大概五分钟,卷帘门从里面拉起来,一个中年男人探出半个身子,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睡意。

  “郑植?”他打量了一下郑植,目光落在他肩上那个旧书包上,“进来吧。”

  郑植跟着他走进去,穿过堆满杂货的过道,进到后面一间客厅。

  客厅不大,摆着一张老式的木沙发,茶几上放着烟灰缸和打火机。

  中年男人坐到沙发上,点了一根烟,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三十万,连本带利。”他说,吐出一口烟雾,“带了?”

  郑植把书包放在茶几上,拉开拉链,把钱一沓一沓地拿出来,码在茶几上。

  三十万,六沓,码得整整齐齐,像六块砖头。

  中年男人看了看钱,伸手拿了两沓,翻了翻,确认是真钱,然后点了点头。

  “行,清了。”他把钱推到一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欠条,放在茶几上,“你的。”

  郑植拿起欠条,看了一眼,然后撕成两半,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完了?”中年男人问。

  “完了。”

  郑植站起身,把空书包叠好,夹在腋下,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那中年男人忽然叫住他:“哎,小子,听说你去了武星?”

  郑植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有人传你死在里面了,”中年男人说,“看来是假消息。”

  郑植没回答,推开门走了出去。

  阳光已经完全铺开了,街上的人多了起来。

  郑植站在门口,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沿着来路往回走。

  他走得很慢,脚步不急不缓,像是踩着自己的影子。

  他还了债,但那三十万并不全是他的。

首节 上一节 144/240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