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敢说出来,因为他知道,战魂境的人,想要捏死他,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擂台上,秦岳看着郑植,等着他的回答。
郑植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他能感觉到,那些看台上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有些人的目光里带着期待,有些人的目光里带着嫉妒,还有些人的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羡慕。
他知道,此刻他站在了一个岔路口。
如果跟着秦岳走,他可能会接触到更高层次的武道,可能会在武道之路上走得更远。
但这条路,也意味着未知。
他不知道秦岳是什么样的人,不知道秦岳为什么要帮他,不知道跟着秦岳走之后会发生什么。
一切都是一片迷雾。
但郑植知道一件事,秦岳说的那句话,打动了他。
真正的武道。
他想见识一下。
从踏入武道的那一天起,他就一直在自己摸索,从锻体境到凝罡境,从打邓洪到杀何青峰,每一步都是他自己走过来的。
没有人教他,没有人指引他,他全靠自己的意志和本能走到今天。
但现在,有一个战魂境的人站在他面前,说要带他见识真正的武道。
这对他来说,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郑植抬起头,看着秦岳,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
那个字很轻,但在安静的场馆里,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秦岳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满意,也带着一种释然。
“很好。”秦岳说,“那么,跟我走吧。”
郑植点了点头,然后转身,从擂台上走了下来。
他走过那些站着的人,走过那些人复杂的目光,走向秦岳。
秦岳看着他走过来,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不会让你后悔的。”秦岳说。
郑植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他跟着秦岳,朝场馆的出口走去。
看台上,所有人都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没有人说话。
陈方站在那里,脸色铁青,但他什么也没说。
他知道,他争不过一个战魂境。
宋建明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本来以为郑植会去西川武道大学,或者来猛虎武馆,但没想到,最后郑植被一个战魂境的大能给带走了。
那个穿着深色西装的年轻人,此刻已经站了起来,他的脸色极其难看,拳头攥得咯咯响,但他还是克制住了,没有追上去。
因为他知道,追上去也没用。
场馆里,那些来自各家武道机构和拳馆的人,都沉默了。
他们本来是为了郑植来的,但现在,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郑植跟着别人走了。
冯军站在角落里,看着郑植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不是嫉妒,也不是羡慕,而是一种类似于松了口气的感觉。
郑植跟着一个战魂境的人走了,这意味着郑植的未来,将会比他想象的还要广阔。
冯军看着那个年轻人的背影,忽然想起了两个月前,在武星的时候,郑植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时,那种青涩而又带着决绝的神色。
那时候的郑植,只是一个锻体境的小子,而现在,他已经有了一个战魂境的大能亲自来招揽。
这种变化,快得让人有些恍惚。
冯军摇了摇头,心里默默说了一句:“小子,好好走你的路。”
郑植走到场馆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目光扫过看台上那些人,扫过擂台,扫过那些还在看着他的人。
然后,他转过头,跟着秦岳,走出了场馆。
外面的阳光很亮,照在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暖意。
第193章 别有洞天
郑植跟着秦岳走出场馆时,外面的阳光正亮。
那亮光有些刺眼,和场馆里那种混合着尘土和汗味的昏暗完全不同。
郑植眯了一下眼睛,等瞳孔适应了光线,才看清面前的街道。
这是一条不算宽的马路,两边种着梧桐树,树叶在风里轻轻摇动,在地面上投下一片一片晃动的光斑。
秦岳走在他前面,步伐不快不慢,背影看起来很普通,不像是一个战魂境的大能,倒像是个傍晚出来散步的中年人。
郑植跟在他身后,心里那股空旷感还在,像是一片云罩在头顶,不远不近,却时刻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他忽然想起冯军说过的话。
冯军说,通脉境在西川就是金字塔尖的存在了。
可眼前这个人,是通脉境之上的战魂境。
那种层次,冯军连提都没有提过,像是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郑植的手插在口袋里,指尖碰触到那几张名片。
宋建明给的、周铁军给的、还有那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给的。
那些名片上的名字和头衔,在刚才还显得很有分量,可现在,它们轻得像几张纸。
“你饿不饿?”秦岳忽然回头问了一句,语气随意,像是在问一个老朋友。
郑植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不饿。”
“那就直接过去吧。”秦岳说完,转回身继续往前走。
郑植没有再问要去哪里。
他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自己已经被某种力量带着走了,不需要再想太多,只要跟着,就能看到一些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他们走过一条街,拐进一条窄巷。
巷子很窄,两边都是老旧的居民楼,墙面上爬满了绿色的藤蔓植物,有些窗户还开着,能看到里面晾着的衣服和摆着花盆的窗台。
巷子里有一家理发店,门口挂着褪色的招牌,一个老人在里面给另一个老人剪头发,剪刀咔嚓咔嚓地响。
旁边是一家小卖部,老板娘坐在门口,手里摇着蒲扇,电视里放着午间新闻。
这些画面很平常,平常到让郑植有些恍惚。
几分钟前,他还在擂台上接受着来自各方的注目和掌声,现在就走在这样一条普通的巷子里,闻着从居民楼里飘出来的饭菜香,听着远处传来的狗叫声。
“到了。”秦岳说。
郑植抬起头,看到巷子的尽头有一扇铁门。
铁门不大,有两米左右宽,表面漆着深绿色的漆,漆已经有些斑驳了,露出底下深褐色的铁皮。
门上没有招牌,没有任何标志,只有一把老式的挂锁挂在门环上,但锁没有锁上,只是挂着。
秦岳走过去,摘下那把锁,推开铁门。
铁门的铰链有些生锈,发出吱呀一声响。
光线从门缝里涌出来,和巷子里的光不太一样,更亮一些,也更有温度。
郑植走上前,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进门之后,他站在门口,愣住了。
外面看起来只是一扇普通的铁门,门后的空间却大得出奇。
这是一个巨大的训练场,挑高至少有七八米,穹顶上装着大功率的照明灯,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地面铺着深灰色的地胶,厚实而有弹性,踩上去能感觉到一种恰到好处的缓冲。
训练场被分成了几个区域。
左手边是一排力量训练的设备,那些设备的看起来比市面上见到的要厚重得多,钢材的厚实度明显不是一个等级的。
中间是一片空地,地面上画着几个大小不同的圆圈,看起来是用来练习身法和步法的。
右手边是几个擂台,擂台比外面那种标准的拳击台要大一些,围绳也更粗。
最让郑植在意的,是训练场里的人。
大概有七八个人,分散在不同的区域里。
靠近力量区的,是一个光着上身的男人,虎背熊腰,正握着一对看起来至少有四五十公斤重的哑铃做弯举。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极其稳定。
随着每一次动作,他背上那些结实的肌肉都在有节奏地鼓动着,汗水在他黝黑的皮肤上闪闪发光。
他用的是最普通的弯举动作,但他每次发力时,郑植都能感觉到地面在轻微地震动。
那种震动不是错觉,是实实在在的震动。
中间空地上,有两个人正在对练。
一个穿白色背心,一个穿黑色背心。
他们的动作很快,但那种快不是那种乱打的快,而是每一步都踩在某种节奏上的快。
白背心打出一拳,黑背心侧身避开,同时膝盖提起,朝着白背心的肋部撞去。
白背心没有后退,而是用肘部向下压,挡住了那一膝盖。
两个人迅速分开,又迅速贴近,拳头和膝盖在空中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郑植看着他们的动作,心里渐渐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种感觉,和他看到赵平川时的感觉很像。
通脉境。
这两个对练的人,都是通脉境。
而且不是那种刚刚踏入通脉境的水平,他们的气息很稳定,动作之间没有丝毫滞涩,每一步都像是算好了的。
郑植的目光扫过训练场,心里默默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