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悄悄地流逝。
午后的阳光慢慢变得倾斜,影子从院子的一边挪到了另一边。
院子里的光线开始变暗,老槐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水泥地上,像是一道浓重的墨痕。
郑植睁开眼睛。
他感觉身体里那种融合的感觉,已经稳定了下来。
虽然还不算完美,但至少找到了一条路。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左肩处还有些酸胀,那是刚才练习时肌肉用力过度的结果,但他没觉得不舒服,反而觉得那种酸胀感让他有一种被拉伸开的通透感。
“几点了?”郑植问。
沈兰看了一眼手表:“快六点了。”
郑植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自己闭着眼睛坐了这么久。
一下午的时间,在他感觉里只过了一小会儿。
“饿了吗?”沈兰问,“厨房里还有中午剩的菜,饿了就去热一热。”
“不用。”郑植说,“我先把这个感觉再巩固一下。”
沈兰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你打算练到什么时候?”
“能练多久就练多久。”郑植说,“这个感觉刚刚稳定下来,我怕一停下来,就丢了。”
沈兰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那我先去吃饭,你自己练着。”
她站起身,朝厨房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过头,看了一眼院子中央的郑植,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郑植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他全神贯注地感受着体内那股融合的力量,像是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小心翼翼地把每一步都踩实。
他重新闭上眼睛,让自己沉入精神星海。
星海里,那团代表着铁碎拳意的光团,此刻正在缓慢地旋转。
光团边缘的那层雾气,比下午的时候更浓了,像是缠绕在光团周围的一圈云带。
郑植的意识触碰了一下那层雾气。雾气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开始朝着光团内部渗透。
这一次,渗透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些。
雾气像是有生命一样,自己寻找着光团内部的缝隙,一点一点地钻进去。
光团的光芒开始变化,不再是单一的淡金色,而是带上了一层乳白色的光晕,像是金子里掺进了牛奶。
郑植看着那种变化,心里升起一种满足感。
第206章 沉淀
郑植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握着那根竹条。
他闭上眼睛,让呼吸慢慢沉下去,让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放松下来。
刚才和沈兰那一轮对练,他打出的那一记【铁碎·流云】,虽然被沈兰说融合得还不够稳定,但那种感觉还留在他身体里。
像是手上沾了水,水干了,但那种湿润的感觉还在。
他重新举起竹条,没有急着出手,而是先感受体内罡气的流动。
铁碎拳意和柔劲在他体内并行流淌,像是两条小溪,一条湍急,一条平缓。
他没有刻意去控制谁多谁少,只是让它们自然地流动,自然地接触,自然地交换彼此的气息。
然后他挥出了竹条。
竹条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带着一阵轻柔的风声。
那声音不像是铁碎那种炸裂的啸叫,更像是风吹过树梢时发出的沙沙声。
竹条落下,打在了院子角落一个旧轮胎上。
力道很轻,轮胎只是微微晃了一下,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但郑植能感觉到,竹条末端那一瞬间的触感不一样了。
铁碎拳意和柔劲在击中轮胎的时候,不再是一先一后,而是同时爆发。
两种力量交织在一起,像是一根绳子的两股线,拧成了一股。
他收回竹条,低头看了看轮胎。
轮胎表面,有一道淡淡的痕迹。
那道痕迹很小,像是一条细线,但痕迹的边缘很整齐,不像是被砸出来的,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切开的。
郑植蹲下来,伸出手指摸了摸那道痕迹。
手指碰触到轮胎表面的时候,他能感觉到,痕迹的边缘有一种细微的毛糙感,那是铁碎的粉碎之意留下的印记,而被切开的内部却又带着一种光滑的触感,那是柔劲渗透之后留下的。
“有点意思。”沈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郑植转过头,看到沈兰端着一个搪瓷缸子,正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他。她的头发有些散乱,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
“你刚才那一击,”沈兰说,“和上午那一拳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郑植问。
沈兰想了想,说:“下午那一拳,铁碎拳意和柔劲是分开的。但刚才那一下,它们像是真的混在一起了,像水和酒倒在一起,分不清哪部分是水,哪部分是酒。”
郑植没有说话,但他心里知道,沈兰说的是对的。
刚才那一击的感觉,确实和上午不一样了。
下午那一拳,他是在刻意控制着两种力量的平衡,像是在天平上掂量着两边的重量,小心翼翼地把它们维持在一个相对稳定的状态。
但刚才那一击,他没有去想平衡,没有去想占比,只是让它们自然地流动,然后它们就自然地融合了。
“你找到感觉了。”沈兰走过来,在他身边蹲下,也伸出手指摸了摸轮胎上的那道痕迹,“这个痕迹,比下午的好。”
郑植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左肩处还有些酸胀,是在先前那几轮对练中被沈兰卸了重心摔在地上蹭出来的,但他没有觉得不舒服,反而觉得那种酸胀感让他有一种被拉伸开的通透感。
“还要练吗?”沈兰问。
“练。”郑植说,“这个感觉刚稳定下来,我想多巩固一下。”
沈兰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走到院子另一边的台阶上坐下。
她把搪瓷缸子放在膝盖上,看着郑植。
郑植重新举起竹条。
他没有急着出手,而是先闭上眼睛,让自己的意识沉入精神星海。
星海里,那团代表着铁碎拳意的光团正在缓缓旋转。
光团边缘那层雾气和上午的时候相比,又浓了一些,像是缠绕在光团周围的一圈乳白色的云带。
雾气正在朝着光团内部渗透,渗透的速度比上午快了一些。
郑植的意识触碰了一下那层雾气,雾气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感受到了他的意志,然后开始更快速地向光团内部渗透。
光团的光芒开始变化,不再是单一的淡金色,而是带上了一层乳白色的光晕,像是金子里掺进了牛奶。
两种力量在他的感受中,像两块冰块放在阳光下,边缘开始融化,融化的地方互相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块是原来的冰块。
郑植睁开眼睛,举起竹条,再次挥出。
这一次,竹条在空中划过的弧线更加自然了。
风声也更轻了。
他打出这一击之后,自己没有去看结果,而是先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力量的流动。
铁碎拳意和柔劲在刚才那一击的过程中,不再是互相排斥的,而是像早就应该在一起一样,自然地形成了一个整体。
铁碎的刚猛和柔劲的绵软,在那一刻同时爆发,像是一把刀和一层水的配合,刀负责破开,水负责渗透。
他睁开眼睛,看向轮胎。
轮胎上,又出现了一道痕迹。
这道痕迹比之前那道更深,也更宽,但边缘依然很整齐,像是用一把锋利的刀切开的。
沈兰站起来,走到轮胎前蹲下,仔细看了看那道痕迹。
“进步很快。”她说,“如果按照这个速度,再练三天,你就能把这一招彻底稳固下来。”
三天。
郑植在嘴里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上午的时候,他还觉得自己需要很长的时间去摸索这种融合的感觉。
但现在,他感觉已经找到了那条路,剩下的只是在这条路上多走几遍,把路上的每一个坑洼都踩平。
他又练了几轮。
每一轮,他都在调整发力的方式,调整罡气的流向,调整铁碎拳意和柔劲的占比。
第一轮,铁碎拳意占了六成,柔劲占了四成。
打出去之后,轮胎上的痕迹又深了一些,但边缘处有些毛糙,那是铁碎拳意太强势留下的。
第二轮,他把柔劲的占比提高了一些,几乎达到了五五。打出去之后,痕迹变得更深了,边缘也更整齐了。
第三轮,他又把铁碎拳意的占比调高了一点,恢复到六成左右。这一次,痕迹的深度比之前更深,但边缘处又变得有些毛糙了。
他站在轮胎前,看着那几道痕迹,心里渐渐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五五开的融合度,痕迹最整齐,但深度不够。
六四开的融合度,痕迹更深,但毛糙。
七三开的融合度,痕迹更深更毛糙。
哪一种最好?
他想了想,觉得没有标准答案。
不同的对手,不同的战斗情况,需要不同的融合度。
对付防御厚实的对手,可能需要铁碎拳意多一些,用更强的穿透力打穿对方的防御。
对付身法灵活的对手,可能需要柔劲多一些,用渗透力更强的力道绕开对方的防御。
他需要掌握的不是某一种固定的融合度,而是调节两种力量占比的能力。
想到这里,郑植没有继续练习融合度,而是开始练习调节占比。
他先让铁碎拳意和柔劲以七三的占比发动。
打出去之后,轮胎上留下一道很深的痕迹,但边缘处毛糙得像被狗啃过一样。
然后他让占比回到五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