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一眼，放缓脚步。
拨开一丛枯黄的灌木，眼前的景象让两人精神一振。
只见一片被野猪拱得乱七八糟的林间空地上，两头野猪正在上下耸动，其中一头公猪体型不小。
“好家伙，这头大的起码有两百多斤！”鸡哥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眼神火热。
即便是那只小的，估摸着也有百十来斤。
但他也没敢轻举妄动，成群的野猪，尤其是这种带头的公猪，极其危险，发起狂来大虫都得避让三分。
李原目光扫视，发现不远处一侧有个相对狭窄的坡坎，离野猪只有三十米的距离。
距离越近，箭矢威力也就越大，危险性也会越高。
他指了指那个方向，对鸡哥比划了几个手势。
二人同时出手，一人猎一只。
李原取下弓，搭上了专门放血的柳叶铁箭。
随即瞄准了公猪的肺部，打野猪，得朝其腹部一击毙命。
他深吸一口气，拉弓、瞄准。
如今这弓李原只需出点力，就能拉满。
“咻！”
弦落箭出！
野猪陡然间被箭矢射中腹部，开始惊嚎叫喊，辨认方向，似乎在确认是从哪里射过来的箭。
李原没有慌乱，继续抽出一支箭，又是朝着腹部狠狠一箭。
野猪望见李原以后，它竟是没有逃跑，反而是两腿一蹬，哼哧哼哧地朝着李原顶了过来。
若是被野猪盯用獠牙顶上，非死即残。
这是一代代猎户血的证明。
李原没有慌乱，一边后退，一边准备着。
这野猪被他射中胸腔，只会进气少，出气多，动的越狠，血流的越多。
随即他第三，第四支箭矢持续射出。
“咻咻咻——”
野猪每中一箭，速度就会越来越慢。
果然，没一会儿，野猪就四肢瘫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鸡哥和他是一样的操作，却是被另一头野猪追的上蹿下跳的。
李原摇摇头，只得挥手示意。
仅仅是一会，李原的箭囊都空了，两只野猪也躺在了他们的脚下。
“两只野猪，我和鸡哥就算平分，也能得到不少银子。”
鸡哥眼疾手快，抄起腰间别的柴刀，砍了几根木头，将野猪绑起来，和李原一起抬了起来。
两人抬着沉甸甸的野猪，一路吭哧吭哧地往村里走。
四百来斤的重量，即便分摊到两人肩上，也绝不好受。
鸡哥没走多远就开始喘气，额角冒汗，不得不停下来歇了几次。
反观李原，虽然也出了汗，但气息却明显要绵长沉稳得多，脚步也依旧扎实。
第13章 把钱给我捡起来
“原哥儿，你这……力气见长啊？”鸡哥喘着粗气，惊讶地打量着李原。
他记得以前李原虽然也结实，但抬这么重的东西走山路，绝不会像现在这般轻松。
李原笑了笑，道：“我练武了，力气当然见长。”
他把练武的消息告诉了鸡哥。
“原哥儿你银子攒够了？”鸡哥惊讶道。
随即察觉到自己明知故问，又说道：“嘿嘿，等卖了这野猪，我银子应该也攒够了。”
到了村口，已是午后。
冬日阳光照射，几个正在追逐打闹的孩童，一眼就瞧见了他们肩上那庞然大物。
“野猪，快看，是野猪！”一个拖着鼻涕的男孩尖声叫道。
“哇，还是两头，好大啊。”孩子们顿时呼啦啦地围了上来，小脸上满是惊奇与羡慕，伸出小手去摸那粗糙的鬃毛和獠牙。
“去去去，一边玩去，别碍事！”鸡哥虽然累，但脸上却带着得意。
野猪可是猛兽，整个村子的猎户有时一两个月都不一定能够猎到。
能猎到野猪的，无不是村里经验老道的猎户和弓箭手。
这可是能吹嘘好一阵子了。
村民也被惊动了，纷纷从屋里探出头来，或站在路边张望。
“哟，是李原和鸡娃子，好家伙，这两头野猪，怕不是有三四百斤？”
“了不得啊，这两个后生，胆子真大，敢去碰野猪群！”
“这下可发财了，拉到县城，能卖不少银子呢！”
议论声中，有羡慕，也有惊叹。
猎到大型猛兽，在青石村可是件值得说道的大事。
连村里最老资格的猎户张叔，都忍不住拄着拐杖出来瞧，看到那两头壮实的野猪。
他啧啧称奇，拍了拍李原的肩膀：“原哥儿，好本事！这畜生发起狂来，三五个人都近不了身，你们俩后生能把它拿下，了不得！”
鸡哥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挠了挠头，说道：“主要是原哥儿厉害，我就打个下手。”
两人没多耽搁，借了辆板车，将野猪捆结实，便往县城赶去。
冬天日短，得抓紧时间。
到了县城集市场，这两头罕见的野猪果然成了紧俏货。
猪肉贩子、酒楼采买围上来不少，最终被县城最大的“醉仙楼”以一口价包圆。
那管事的看着獠牙，连说这野猪肉不错，猪头肉更是下酒的好东西。
“两只野猪四百三十斤，一斤三十文。
拢共12900文，就算你十三两银子，不用找了。”
管事的从怀中的钱袋子数出十三两银子，递给李原。
一般来说，物价正常，一千文约等于一两银子。
从来只有文钱换银子，可没有银子换文钱的。
现在打仗时期，物价不稳定，对方能按照正常物价给他们换算成银子，还是颇为照顾的。
二人再将抽成交上，最终实际到手约八两银子。
平分一下，一人就能到手四两银子。
难怪说大货值钱，虽危险性高，可获得的收益也是远超普通猎物。
李原心头火热，“再等一段时间，我一人便可猎这大货，到时才是真正的好日子来了。”
沉甸甸的银子入手，鸡哥笑得见牙不见眼。
摸着钱袋，仿佛已经看到了武馆的大门在向他招手。
李原心里也踏实了许多，这练武的花销，总算又续上了一波。
……
“他妈的，这两个小子怎么这么久了还没出来，老子都要饿死了。”
市场门口不远处的小巷子里，几个泼皮半蹲在地上，神色极为不耐烦。
为首的是个吊梢眼，腰间松松垮垮地别着短棍。
正是外城东区有名的泼皮，严翔手下的狗腿子，人称“王三疤”。
他们刚才可是看见了，两人抬着两只大野猪进了市场。
“不会是跟其他地方跑了吧？”
“跑哪去？跑得了一时，能跑一世？”
“这次给他跑了，下次我打断他的腿！喜欢跑。”
“嘿嘿，三哥，听说窑子又新进一个……哎，是不是这小子，好像出来了。”
王三疤站起身子，朝门口望去，面容有八分相似，体型似乎比原来的更壮了一些？
“应该就是这小子，快，抄起家伙，等这小子过来好好让他孝敬。”
远处，李原和鸡哥也往这边过来。
李原在进来之前，就已经瞧见了这几个泼皮了。
这些泼皮什么身份都有，有农户种田的，有活不下去就偶尔去县城干短工的，还有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打渔人。
全都是一些好吃懒做，每天净动些歪心思来欺压和他们同为底层的人。
若你不顺他们的意，那便是十来个人一呼而上，棍棒伺候。
不过李原现在并不怕这几个泼皮了，没养气血前，他连杀个陈青都得用弹弓偷袭。
习武养气血后，还练了一段时间的桩功，还每日辅以吃食。
可以说他现在体格子比以前壮实不少，还藏有弹弓，该怕的，是他们！
就在李原二人路过小巷子时。
“哟，两位小哥，发财了啊？”
王三疤一手抓着短棍，皮笑肉不笑地走上前，目光在李原鼓囊囊的怀中扫过。
“在咱们这地头发了财，不懂规矩？这孝敬钱，是不是该表示表示？”
鸡哥脸色一白，显然见过这群泼皮，下意识地捂紧了钱袋：“你…你们想干什么？光天化日的……”
“光天化日怎么了？”王三疤啐了一口，“哥几个帮你们清了场，免得被宵小惦记，收点辛苦钱不是应该的？”
他身后几个泼皮也跟着哄笑起来，目光玩味地步步逼近。
“钱在这里，有本事你就过来拿。”李原将鸡哥护在身后。
旋即高高举起钱袋子，松开手掌，然后任其落在他的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