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说,这次第一,肯定是许千总的囊中之物。”
李原听着这些话,正要继续往前走,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李原?”那声音带着几分意外。
李原转过头。
人群里,一个青年正朝他走来。
这人穿着一身玄色锦袍,料子极好,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头发用玉冠束起,一副富家公子的做派。
其身后还跟着四五个随从,正是曾经来邀请过李原一起组队的陈启。
他今日这一身打扮,活脱脱就是一个出来游玩的世家公子。
李原眉头一挑,也拱了拱手:“陈师兄。”
陈启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道:“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你,也是来看比武招亲的?”
李原点了点头:“凑个热闹。”
陈启哈哈一笑:“我也是,听说这场比武招亲来了不少人,连许重都来了,就好奇过来看看,没想到正好遇上你。”
他顿了顿,又道:“不如一起吧?反正你也是一个人。”
李原想了想,也没拒绝。
反正也要不了多少时间,而且比武招亲明天才正式开始,今天只是大家过去先认识认识,熟悉一下场地。
如果不是答应了薛少阳,其实李原也不会来参合这些事。
“那就一起。”李原点了点头。
陈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并肩往青屏山的方向走去。
……
与此同时,沧澜城东,一处隐蔽的宅院里。
院子里站着一群人。
为首的是那个黑衣男子,他穿着一身深色的劲装,腰间挂着一柄短刀,刀鞘漆黑。
他身后站着七八个人,个个身形精悍,气息沉凝。
最差的也是入劲顶点,有两个甚至已经是锻骨大成境界。
马奎和段雄站在一旁,郑大力也在角落里,面色有些发白。
黑衣男子面前摊着一张手绘的地图,上面标注着军营的布局,岗哨的位置,巡逻的路线和时间。
“……军营晚上每隔两刻钟换一次岗,换岗的时候,东北角那个哨位会有大概十五个呼吸的空档。”
他指着地图上标注的一个位置,声音低沉:“那是整个军营防守最薄弱的地方,也是我们最容易突破的地方。”
“今晚必须动手。”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因为明天许重的上级,虎贲军的副指挥慕容恪就会从边境回来。”
“慕容恪是传闻已经突破铭感的武师,届时有他在军营坐镇,我们断然不可能成功。”
马奎点了点头,面色凝重:“慕容恪我知道,现在边疆停战了,若他回来,确实一点机会都没有。”
段雄也点头:“那就今晚动手。”
几人又低声商议了片刻,将行动的每一个细节都敲定下来。
黑衣男子收起地图,沉声道:“都清楚自己的任务了?”
众人点头。
就在这时,郑大力忽然开口了。
“我……我觉得不太行。”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郑大力缩了缩脖子,但咬着牙继续说道:“李原他一定会察觉的,上次运药材的事,他已经开始怀疑我了,今晚再出这么大的动静,他肯定会查到我头上。”
“要不……换个办法?”
他是真的怕了。
从青州回来之后,李原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他能感觉到,这位年轻执事看他的眼神,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是懒得管,现在是……等着看。
等着看他还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那种感觉,让郑大力有些寝食难安。
黑衣男子面色一沉,语气冷了下来:“都说了,被发现了,你就跑路。
去南乐町也好,去泰安町也好,或者拿着钱离开沧澜城,去哪儿都行。
一个锻骨小成的武师,还能翻了天不成?”
马奎也面色不悦:“你怕什么?有我们给你撑腰,他李原还能杀了你不成?”
郑大力眉头紧锁,想说你们不知道,那位大人没想的这么简单。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郑大力沉默了片刻,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放在桌上。
“这是两千两银票。”他深吸一口气,“都在这儿了,要不然,我不掺和这事了,我……”
话还没说完。
他感到一阵刺痛,那痛感从胸口处传来。
郑大力猛地瞪大双眼。
他缓缓低下头,看见一把匕首正直直地插在自己胸口。
匕柄握在一只手里,那手骨节粗大,虎口有厚厚的老茧。
顺着那只手往上看,是马奎那张精瘦的马脸。
马奎此刻正看着他,面色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淡淡的惋惜。
“不想做,那就去死好了。”马奎轻轻说道。
他手腕一转,匕首在郑大力胸口搅了一下。
郑大力浑身一颤,嘴里涌出一股浓血。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声音。
眼睛还睁着,瞳孔却已经开始涣散。
身体晃了晃,然后“砰”的一声,重重倒在地上。
血从胸口涌出来,在地上蔓延成一滩暗红色。
马奎缓缓抽出匕首,在郑大力的衣服上擦了擦血迹,然后将匕首收回鞘中。
他抬起头,看向剩余的人,面色平静。
“谁还有异议?”
第179章 各方
青屏山不算高,但胜在清幽。
山道两侧古木参天,新发的嫩叶在阳光下泛着嫩绿的光。
石阶处也都被人打扫得干干净净,每隔数丈便有一盏灯笼挂在树上,虽是大白天,却能想见夜晚时分灯火蜿蜒的景象。
李原与陈启并肩而行,身后是络绎不绝的人流。
骑马坐轿的世家子弟、佩剑带刀的江湖散修,三五成群的宗门弟子,说说笑笑,倒像是来赶集一般。
“李师弟,你在沧澜城这几个月,可还习惯?”陈启笑着问道,语气随意。
“还行。”李原淡淡应道。
陈启也不在意他的寡言,自顾自地说:“沧澜城这地方,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
繁华倒是繁华,可水也深。
三大家族、府军、各宗门分舵,盘根错节,稍不留神就得罪了人。”
李原面色不变,只是微微点头。
两人一路往上,约莫走了两刻钟,眼前豁然开朗。
落雨山庄到了。
山庄依山而建,占地不小。
青砖灰瓦的院墙绵延数十丈,门楣上“落雨山庄”四个大字笔力遒劲。
门前是一块开阔的平地,此刻已停满了车马轿子。
十几个小厮来回穿梭,忙着引导客人往里走。
李原抬眼望去,庄内楼阁错落,亭台相连。
几株梅虽然花期已过,枝头却还残留着些许花瓣,风一吹,便纷纷扬扬地落下来。
“好地方。”陈启赞了一声,“这落雨山庄平时也都是半对外开放,也就这种场合才能进来看看。”
两人走进山庄,便有管事模样的人迎上来,验过请柬,引着往里走。
穿过几道月亮门,眼前出现了一片园子。
园中有一个湖泊,湖水碧绿,几只白鹅在湖面悠闲地游着。
湖心建有一座石台,高出水面数尺,约莫三丈见方,正是比武的擂台。
沿湖三面,错落有致地摆放着桌椅,铺着桌布,摆着茶点瓜果。
桌椅按各家各派划分,有府军的区域,有三大家族的区域,也有各宗门分舵的区域。
此刻已经坐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交谈着,气氛倒也热闹。
李原目光扫过,很快找到了天罡门分舵的位置。
在湖边一处比较靠近中间的角落,摆着几张桌椅,上面插着一面小旗,绣着天罡门的标识。
“走吧,过去坐。”陈启率先迈步。
两人刚走到天罡门的位置,还没来得及坐下,一道熟悉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
“李兄!”
李原转过身,只见薛少阳正快步走来。
今日他穿着一身银白锦袍,腰间系着玉带,头发用一根白玉簪束起,整个人倒是比平时多了几分正经。
“你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薛少阳走到近前,也不管陈启在场,径直在李原身边坐下,“我好让人去接你。”
李原看了他一眼:“我又不是不认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