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案头最底层抽出一张空白的信笺，提起笔，蘸满墨。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落笔。
“白莲教沧澜分坛执事亲启：”
“天罡门流云院首席弟子李原，疑似与卫南城张良玉、了尘之死有重大关联。
此人实力远超表面，兼修多门功法却能融会贯通，疑有特殊法门或奇遇。
且与薛家嫡系薛少阳往来密切，每月有大量融血鳞豚肉供应，此物可调和劲力冲突，极为罕见。”
“建议教中对此人予以重点关注，必要时可……”
他写到此处，笔锋一顿。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像是瓦片被踩动的声音。
陈启手腕一抖，笔尖在纸面上拖出一道墨痕。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射向窗外。
窗外，夜色沉沉，树影婆娑，什么也看不见。
陈启放下笔，站起身，走到窗前，凝神静听。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断断续续的，很快又被风声吞没。
他站了片刻，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这才缓缓关窗，走回书案旁。
陈启低头看了一眼那张被墨痕污了的信笺，皱了皱眉，将它揉成一团，扔进纸篓。
重新取出一张新笺，提笔再写。
这一次，他写得更快，字迹也更加潦草。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将信笺折好，塞进一个巴掌大的牛皮信封里，用火漆封口，盖上私印。
陈启将信封收入怀中，站起身，吹灭油灯，走出书房。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李原便起身了。
昨夜那碗银耳莲子羹还在桌上，碗底残留着些许汤汁，已经干涸。
李原看了一眼，没有在意，起身洗漱。
今日他要去天罡门，办两件事。
第一，去天机楼三楼，查阅其他院的掌法。
百川归海功已经突破到第二层，六种劲力常态叠加。
突破第三层是迟早的事情。
他需要更多的功法，更多的劲力，来配合百川归海功的修炼。
天罡三十六掌，共分九种掌法。
烈阳掌、沉山掌、惊涛掌、伏虎掌、磐石掌、凌云掌、回风掌、听雨掌，以及流云掌。
每一门掌法，练到最高层，都能达到铭感境。
九门掌法齐聚，便是真正的天罡掌，其威力不逊于玄元宗的绝学。
李原不敢说九门全练，但至少，他要选几门适合自己目前体系的。
第二，去宝库阁，再买一批精血和丹药。
流云掌快突破第六层了，金刚淬体诀也刚突破第二层，正是需要大量资源的时候。
钱花光了可以再赚，时间浪费了可就再也回不来了。
李原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袍，出了流云馆，往天罡门的方向赶去。
一个多时辰后，他站在了天机楼前。
晨光洒在青灰色的石墙上，檐角的铜铃在微风中轻轻摇动，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李原迈步走进楼内，径直上了三楼。
二楼入口处，还是上次那个老头，穿着一身灰布长袍，靠在椅背上打盹，鼾声均匀。
李原从怀中摸出首席令牌，放在案上。
老者眼皮抬了抬，眼睛扫了一眼令牌，又看了看李原，点了点头。
“上去吧。”
李原收起令牌，抱拳道谢，转身走进三楼。
三楼比二楼小得多，只有三四座书架，每一座都贴着标签。
李原走到标着“掌法”的书架前，开始一本本翻阅。
烈阳掌，刚猛炽热，掌风如烈焰，适合气血旺盛之人。
沉山掌，厚重沉凝，以势压人，适合力大无穷之人。
……
李原一本本看过去，心中默默分析。
烈阳掌，他不太适合。
他的劲力虽然刚猛，但那是因为百川归海功叠加的结果，本质上他的劲力是绵柔的流云劲。
伏虎掌，可以考虑。
他的五禽功中有虎形劲，刚猛凌厉，与伏虎掌有几分契合。
……
李原沉吟片刻，最终选了惊涛掌和伏虎掌。
惊涛掌，是因为它和流云掌有相通之处，修炼起来应该会事半功倍。
伏虎掌，是因为它的刚猛凌厉与他的虎形劲契合，能进一步强化他的正面攻击力。
至于其他掌法，他虽然也心动，但贪多嚼不烂，先练好两门再说。
李原将惊涛掌和伏虎掌的册子拿到窗边，开始默记。
伏虎掌，第四层，虎啸。
掌风如虎啸，震慑人心……
李原将两门功法的行功路线、劲力运转法门、招式详解，一字一句地默记在心。
一个时辰后，他合上册子，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将两门功法的第一层心法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确认无误后，他将册子放回书架，转身下楼。
出了天机楼，李原没有回小院，而是径直往后山走去。
他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试试这两门新功法。
后山有一处僻静的山谷，谷中林木幽深，一道细瀑从崖顶垂下，落入下方的水潭，水花飞溅。
李原在潭边站定，深吸一口气，开始修炼惊涛掌。
第四层，浪起。
他按照心法所述，引导气血向双掌汇聚，然后猛地推出。
“哗——”
掌风破空，发出如同浪花拍岸的声响。
可那股劲力，却散而不凝，根本没有形成“浪起”的效果。
李原皱了皱眉，又试了一次。
还是不行。
他沉下心来，仔细回想心法中的关窍。
惊涛掌的精髓，在于“连绵不绝”。
不是一掌拍出去就完事了，而是一掌接一掌，每一掌的劲力都要与前一掌相连，如同浪花一般，一波接一波。
李原再次尝试。
这一次，他放慢了速度，不再追求威力，而是专注于劲力的连贯性。
第一掌拍出，劲力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
第二掌紧随其后，劲力与前一掌相连，形成一道细微的波纹。
第三掌，第四掌，第五掌……
渐渐地，那股劲力开始连贯起来，掌风也从单一的“哗”声，变成了连续的“哗哗”声。
李原收掌而立，微微喘息。
他看了一眼技艺面板：
【技艺：惊涛掌（第四层）】
【进度：10/1000点】
李原微微点头，继续修炼。
半个时辰后，惊涛掌的进度涨到了五十多点。
他又开始修炼伏虎掌。
第四层，虎啸。
这一层相对简单，就是将劲力凝聚于双掌，然后猛地推出，发出如同虎啸般的破空声。
李原深吸一口气，体内虎形劲涌动，双掌齐出。
“吼——”
掌风破空，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啸，如同猛虎咆哮。
李原微微一怔，随即心中一喜。
这伏虎掌，居然和他的虎形劲产生了共鸣。
虎形劲本就是模仿猛虎的形态和劲力，而伏虎掌正是以猛虎为原型创出的掌法。
两者同根同源，修炼起来自然事半功倍。
他继续修炼，伏虎掌的进度涨得比惊涛掌还快。
【技艺：伏虎掌（第四层）】
【进度：58/1000点】
李原收掌而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果然，选择适合自己的功法，比什么都重要。”他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