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身形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折向了左边。
这一次，没有任何生硬的感觉，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李原落地，嘴角微微上扬。
他沉下心神，看向脑海中的技艺面板：
【技艺：九变易筋功（第一变）】
【进度：100/500点】
【效果：折柳，可在半空中变向一次】
成了。
李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继续修炼，将第一层的劲力反复运转，直到彻底稳固。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直到感觉精神稍微有些疲惫以后，他才收功。
看了一眼技艺面板：
【技艺：九变易筋功（第一变）】
【进度：287/500点】
李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走出修炼室。
将钥匙还给灰袍老者，抱拳道谢，然后沿着石阶下山。
……
数日后，沧澜城，薛家。
有赶着马车运送贺礼的商贩，有骑着高头大马的世家子弟，有坐着轿子的官宦人家，也有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江湖散修。
城东的薛家府邸，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朱红色的大门上贴着两个巨大的“囍”字，门楣上挂着大红灯笼，连门前的石狮子脖子上都系着红绸。
院子里，仆人们忙得脚不沾地。
有的在搬桌椅，有的在摆碗筷，有的在挂灯笼，有的在铺红毯。
管事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礼簿，高声唱喝着来客的贺礼。
“云阳崔家，送白玉如意一对，金丝楠木屏风一座，上等丝绸二十匹！”
“北原秦家，送翡翠白菜一株，玛瑙摆件一套，百年老参两支！”
“城东余北坊，送精铁甲一副！”
……
这时候，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从门外大步走了进来。
不少人纷纷转头，看向门口。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李原今日穿着一身深青色的锦缎长袍，腰间系着同色宽带，挂着那枚首席令牌。
头发用一根白玉簪束起，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贵气。
他面色平静，步伐沉稳，目光扫过院子里的众人，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这就是李原？”
“天罡门流云院首席，人榜四十三的那个？”
“啧啧，年纪轻轻就有这等实力，前途不可限量啊。”
议论声四起，嗡嗡的。
不少富家小姐和世家千金，目光落在李原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有的微微侧头，低声与身旁的同伴交谈，不时偷偷看李原一眼。
有的则大胆得多，直接盯着李原看，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李原面色不变，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
这段时间，他已经习惯了。
自从他打败许重、登上人榜、成为流云院首席之后，他的名字就在沧澜城传开了。
每天都有商贾送来拜帖，请他过府一叙。
也都有女子送来情书，字迹娟秀，言辞暧昧，有的甚至还附上自己的画像。
李原一开始还会看一眼，后来连看都懒得看了，直接让赵文远处理掉。
李原迈步走进正厅。
正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都是沧澜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喝茶，有的在闭目养神。
李原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慢喝着。
不多时，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后堂走了出来。
薛少阳今日穿着一身大红喜袍，头发用金冠束起，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不少。
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懒洋洋的笑容，但眉眼间多了几分认真。
他目光在正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角落里的李原身上。
“李原。”薛少阳快步走过来，在李原身边坐下。
李原递给了他一颗他弄来的上好辟毒珠，微笑道：“恭喜。”
随着实力的提升，他自身的气血也是愈加庞大，寻常毒物对李原也是基本无用。
这颗辟毒珠，刚好也能给薛少阳防身用。
薛少阳接过，笑了笑，从桌上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谢了。”
他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门外来来往往的宾客身上，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了？”李原问。
薛少阳摇了摇头，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李原，你今年多大了？”
李原微微一怔：“快二十一了吧。”
“二十一。”薛少阳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我今年二十六。”
“在我们这个年纪，寻常人家的男子，早就成家立业了，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我爹十六岁就成亲了，我娘十七岁生了我大哥，我大哥十八岁成亲，二十岁就有了儿子。”
“就我，拖到二十六才成亲。”
李原没有说话，只是端着茶杯，慢慢喝着。
薛少阳看了他一眼，忽然问：“李原，你就没想过成家？”
李原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不急。”
“不急？你今年二十一，你说不急，再过几年，你就二十五了。然后再过几年，你就三十了。”
“时间这东西，过得快得很。”
李原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门外。
他当然知道时间过得快。
三年前，他还在巫溪县，为了打猎卖几两银子拼死拼活的。
如今，他已经是天罡门流云院首席，锻骨顶点。
可然后呢？
练脏、铭感、甚至更高……
每一步，都需要大量的时间和资源。
他现在才二十一，放在前世，这个年纪还在上大学，每天想的是考试、实习、找工作。
可在这个世界，二十一岁，已经不算年轻了。
寻常人家的男子，十八九岁就成亲了，二十岁就有孩子了。
像他这样二十一岁还没成家的，确实不多。
薛少阳见他沉默不语，又开口了。
“李原，你现在锻骨顶点，下一步就是练脏。”
“练脏，你知道要多久吗？”
李原看向他。
薛少阳缓缓道：“快的，八年十年，慢的，二三十年都有。”
“而且，练脏之后，还有铭感，铭感之后呢？还有更高。”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武道这条路，没有尽头。你永远都在赶路，永远都在追。”
“那时候，你都多大了？三十？四十？还是五十？”
李原沉默着，没有说话。
薛少阳继续道：“而且，练脏之后，修炼速度会越来越慢。”
“很多人到了练脏，一卡就是十年八年，甚至一辈子。”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沧桑。
“到了那个时候，修炼就不是你生活的全部了。”
“你得考虑以后的事，是留在宗门当长老，还是去世家当供奉，还是走仕途去朝廷当官。”
“这些，都是出路。”
李原看着他，忽然问：“你怎么突然说这些？”
薛少阳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明白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门外那棵柳树上，缓缓道：“我以前总觉得，时间还多，不着急。”
“练功不急，成家不急，什么都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