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各取所需,合作已久。
因此,当白莲教那边也开始接连损失人手时,陈家不得不重视起来。
锻骨境的武师,可不是街上的大白菜。
对于任何一方大势力来说,锻骨境都算是中坚力量。
铭感需要常年借助洞天福地对抗鬼风,不会轻易出门,练脏基本就已经就算高层了,
一个锻骨境的武师,需要从小培养,投入大量的资源和时间,十几年才能出一个。
损失一个,都是巨大的损失。
更何况,陈家损失的,不止一个。
这些人的死,无论是陈家还是白莲教,都无法接受。
必须追查到底。
而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人,李原。
更何况天罡门内部,其实也有人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毕竟,李原出现的时机,实在太巧了。
只是,一直没有实际证据指向李原。
再加上他天赋尚可,又有赵元奎作担保,所以宗门才一直没有对他采取行动。
但陈家等不了了。
陈墨今日前来,表面上是“检测”,实际上,就是想找机会试探李原的底细。
若是李原露出破绽,或者实力不济被他擒下,那一切就都好办了。
若是李原实力超出预期……
那陈墨就更要弄清楚,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是他背后同样有人在保护,还是本身就有秘密。
这背后,一定有什么不能说出来的东西。
第209章 诚恳
随即,赵元奎带着询问的目光也看向李原。
李原适时流露出惊讶震动之色,眉头紧锁,仿佛真的被这个指控弄得一头雾水。
他张了张嘴,又觉得荒谬,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陈长老,先不说我有没有那个实力杀害他们,就说当初的张良玉师兄吧。”李原看着陈墨,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我当时不过是个入劲武师,连锻骨的边都没摸到,就算我真想杀他,难道他连逃跑和喊叫的机会都没有?”
陈墨面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他负手而立,袍角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或许你还有同伙。”陈墨淡淡道。
“同伙?陈长老,我当时一无跟脚,二没有钱财,连当时进玄元宗的孝敬都是攒了好久的。
我这样的人,当时又怎么有资格和一些实力高强的人当同伙?人家图我什么?图我穷?”
他这话不仅说得直白,还带着几分自嘲。
陈墨没有接话,只是仔细盯着李原看了一会儿。
那张年轻的面孔上,有无奈,有苦笑,有被冤枉后的委屈,惟独没有心虚和闪躲。
他沉默了片刻,心中也在暗暗思量。
当初的李原,确实太弱了。
入劲修为,刚来越州没多久,连天罡门都是靠闯擂进来的。
这样的人,说他能悄无声息地杀掉张良玉和了尘,确实不太像。
更何况,张良玉和了尘都是锻骨大成,一个是天罡门分舵主,一个是龙象寺叛僧,两人联手,就算是锻骨顶点的高手想杀他们,也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陈墨没有说话,只是又看了李原一眼。
随即他一声不吭,纵身轻轻一跃,跳上屋顶。
那道青色的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流云院的建筑群中。
赵元奎站在院中,眯了眯眼看着陈墨消失的方向,眼神中流露出一股莫名的神色。
“最近出门在外小心点。”他转过身,看着李原,语气难得严肃起来。
他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护着李原的,若是李原出门真招惹了强者不小心挂了,那也怨不得谁了。
“是。”李原连忙点头回应,态度诚恳。
陈家这次的出手,在他眼中,无疑是暴露了身份。
他们和白莲教之间,绝对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联。
但李原也很难上报。
毕竟他自己身上也是嫌疑点不少,只不过大家都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这时候他跳出来说陈家勾结白莲教,别人只会觉得他是想转移视线,狗咬狗。
所以,只能忍着。
赵元奎没有再说什么,他看了李原一眼,随即一个纵身。
周身那些淡白色的流云丝瞬间收拢,缠绕在双腿之上,如同无形的气流推动着他的身体。
他的身形骤然加速,整个人几乎化作一道虚影,从院中掠出,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那速度快到极致,空气被撕开,发出低沉的嗡鸣声,比起陈墨离开时的速度,都要快上不少。
李原望见这一幕,心头一凛。
他自付就算处于七倍劲力叠加的变身状态,全力爆发,也远远赶不上这等速度。
差距,太大了。
不多时,院子内只剩下李原和陈棉二人。
李原看向一旁的陈棉,迅速道:“陈师兄,对于这些事情,我也表示异常愤怒。
上个月我还去青木城救援师弟师妹们,跟那采花大盗拼死拼活。
虽然目前还没查出凶手,但是我也会记在心上。
若是有线索了,一定会迅速告知你们。”
李原语气肃然,面色真诚。
陈棉听完刚刚陈墨和李原的对话,如今又看着李原面上那真诚的神色,心中也有些动摇了。
他本身也不太相信当初的李原能杀了张良玉以及能悄无声息地杀掉其他人。
就算是下毒,但下毒也不是无敌的。
一旦被发现,从中毒的症状、发作的时间、毒药的来源,都能顺藤摸瓜推出来。
更何况,张良玉和了尘都是锻骨大成的高手,对毒药的警惕性远非常人可比。
想靠下毒杀他们,难度不比正面击杀低多少。
他之前只是想着,李原应该是有同伙相助,这才打算过来拿下人再说。
毕竟李原的履历太干净了,干净到不正常。
一个从今州来的穷小子,被玄元宗拒绝以后,凭什么在短短两三年内,从入劲修炼到锻骨顶点?
背后或许有人帮忙。
只要拿下李原,严加审问,就不信问不出东西来。
只是没想到,这一番交手,还把他给打出了火气。
李原的实力确实不弱,流云掌第六层,配合那诡异的身法,他短时间内根本拿不下。
而且赵元奎又及时赶到,陈墨也试探过了,确实看不出什么破绽。
陈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点了点头:“行吧,你有了线索记得……”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陈棉望着李原身后,眼睛微微睁大,瞳孔中倒映出一道不知何时出现的身影。
那眼神里,有震惊,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李原看着他这表情,心头顿感不好,迅速转身回头。
陈墨就站在他身后不到三尺的地方。
那张清癯的面孔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平静如水,仿佛他从来就没有离开过。
他缓缓抬起右手,一掌拍向李原胸口。
没有任何招式,没有任何花哨的劲力变化。
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掌,平推而出。
但那掌风所过之处,大片气流被带动,如同飓风过境,发出低沉的呼啸声。
周围的空气被挤压、扭曲,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波纹,向四周扩散开来。
院中那些本就破碎的石桌石凳,被这股气流卷起,在空中翻滚,砸在院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李原只觉得周围四面八方都是劲力,如同实质般的气流将他牢牢锁住。
那些气流从每一个方向涌来,挤压着他的身体,让他连动一根手指都变得困难。
他想要施展九变易筋功,想要侧身闪避,后退拉开距离。
但那股气流如同无形的牢笼,将他死死困在原地。
他全身覆盖的流云劲力护罩,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抵消、消散。
那股绵柔坚韧的劲力,在陈墨的掌风面前,如同薄纸一般脆弱。
李原也纹丝不动,整个人如同被吓傻一般僵在原地。
他强行忍住其他过激反应,完全不反抗。
他就不信了,这陈墨真敢在这天罡门当众杀他。
杀了他,陈墨怎么交代?赵元奎会善罢甘休?
他赌陈墨不敢。
嘭!!
一声巨响,在院中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