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能安安静静待在院子里修炼,难得奢侈。
就这样,一个月过去了。
流云骨体的进度,依然缓慢。
李原心中虽然有些烦躁,但面上不露。
其他功法的进度倒是让他稍微宽慰了一些。
惊涛掌和伏虎掌,在这一个月里,先后突破到了第四层。
第四层是一个分水岭。
前面的惊涛掌和伏虎掌,打出来的只是普通劲力,虚浮松散,威力有限。
到了第四层,劲力开始凝实,逐渐向骨劲转化。
虽然目前只是堪堪踏入骨劲的门坎,威力远不如流云掌第六层那种凝实厚重。
但至少,百川归海功叠加的六种劲力中,骨劲从两种增加到了四种。
六种劲力,四种是骨劲,两种是普通劲力。
李原全力出手的威力,大致相当于四重骨劲叠加爆发。
比之前强了不少。
惊涛掌的特性是“连绵不绝”,一掌接一掌,劲力如同浪花般层层叠加,越打越快,越打越猛。
第四层的惊涛掌,一掌拍出,掌风中有低沉的“哗哗”声,如同浪涛拍岸。
伏虎掌的特性则是刚猛凌厉,一掌拍出,掌风呼啸,若是配合着五禽功的虎形劲叠加打出,更是隐隐有虎啸之声,震慑人心。
两门掌法虽然都只是第四层,但配合流云掌使用,确实能让李原的攻势更加多变。
至于长风诀……
但自从被陈墨偷袭以后,李原开始重新重视起腿功。
不是身法,是速度。
九变易筋功擅长的是短距离变向和闪避,在方寸之间辗转腾挪,让人摸不着轨迹。
但论直线冲刺和长途奔袭,它远不如长风诀。
长风诀的核心是“长风”二字,如同长风掠地,持续高速,消耗适中,适合长途奔袭和追击。
这门功法共分七层,每一层都有对应的“风纹”。
第一层,“微风”。小腿外侧出现一道淡淡的青色纹路,如同被风吹出的痕迹,速度比寻常武师快上三成,消耗极小,可以持续奔跑一整天。
第二层,“和风”。小腿外侧的青色纹路加深,变成两道,速度比第一层快一倍,消耗略有增加,但依然可以维持大半日。
……
第五层,“狂风”。青色纹路从脚踝蔓延到脚背,整个小腿和脚掌都被细密的纹路覆盖。
全力冲刺时,双腿会出现淡淡的青色光芒,如同裹着一层风。
李原此刻,便站在流云院后山的一处山林间。
暮秋的风从山间吹过,带着几分寒意,将满树的黄叶吹得沙沙作响。
李原站在一棵大树最高的树杈上,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腿。
小腿外侧和脚踝处,布满了细密的青色纹路,如同被风刃划过。
纹路从膝盖一直延伸到脚背,密密麻麻,如同蛛网。
在光照下,这些纹路隐隐发光,透着一股淡青色的光晕。
第四层,疾风。
距离第五层狂风,还差临门一脚。
李原深吸一口气,从树杈上纵身跃下。
身形在半空中展开,双腿猛地发力。
“嗖——”
风声呼啸。
他的身形如同一道流烟,在林中疾掠而过。
地面上的枯叶被劲风卷起,在他身后形成一道长长的黄色尾迹。
李原在树与树之间穿梭,时而直线冲刺,时而折向变向,身形如同一道鬼魅。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瞳孔中倒映着飞速后退的树影。
以前他遇到同阶对手,或者只比他高一个小境界的,还能凭借劲力叠加进行碾压。
一掌拍过去,对方扛不住,自然就赢了。
可面对练脏境中的顶点,他的劲力叠加就不够看了。
所以,腿功是必须的。
无论是追击对手,还是逃跑保命,都需要一双快腿。
李原在林中疾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双腿的青色纹路开始发烫,隐隐有一种灼烧感。
一次,两次,三次……
不知过了多久。
“嗡!”
一声低沉的震颤从双腿深处传来。
小腿外侧和脚踝处的青色纹路,在这一刻骤然亮起,光芒比之前浓郁了数倍。
纹路开始向外蔓延,从脚背蔓延到脚趾,从小腿蔓延到膝盖。
最后,整个小腿都被一层淡青色的光芒笼罩,如同裹着一层薄薄的风。
第五层,狂风,成了!
李原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旋即他双腿猛地发力。
“嗖—”
风声尖啸。
他的身形如同一道青色的流光,瞬间掠过数十丈的距离,出现在林中的另一头。
身后,一道淡青色的残影缓缓消散,如同被风吹过的痕迹。
……
……
沧澜城外,一处树林边的小溪旁。
暮秋的风吹过溪面,将水中倒映的枯叶吹得微微荡漾。
溪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的卵石和枯枝。
几片黄叶从树上飘落,落在水面上,随着水流缓缓漂向远方。
溪边的一块青石上,摆着几个酒壶和几碟小菜。
薛少阳坐在青石上,手里端着一碗酒,面色涨红。
他今日穿着一身靛蓝色的锦缎长袍,腰间系着玉带,头发用金冠束起,一副富家公子的做派。
“想当年,太祖以武定国,以微弱之势崛起,横扫天下。”
薛少阳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几分酒意,“那些手握重兵的节度使、割据一方的世家豪强,哪一个不是望风而降?天下英雄,无不臣服!”
他猛地灌了一口酒,“当时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敢造反?”
“可如今呢?”
薛少阳将酒碗重重砸在青石上,“砰”的一声,酒水四溅,溅在他衣袖上也不在意。
“当今圣上,昏庸无道,整日沉迷酒色,宠信佞臣,赋税一年比一年重,老百姓都快活不下去了。”
“世家不服,宗门不定,各地乱军起义,白莲教四处蛊惑人心。
边境打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停战了,朝廷不修生养息,反而变本加厉地压榨百姓。”
“大炎武圣,已接近百年未曾现身。”
薛少阳抬起头,看着李原,眼中满是红血丝,“如今的中州皇庭,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李原坐在他对面,穿着一身宽大的黑色斗篷,帽兜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下巴。
他没有说话,只是端着酒碗,慢慢喝着。
他今天来找薛少阳,并非聊这些事情,而是为了陈墨陈家一事。
只不过似乎因为前些日子发生的一件大事,导致其情绪有点激动。
大炎永安二八七年,十月十九。
中州定远将军赵衡,拥兵三万,于中州举旗造反,自称‘平天大将军’,意欲攻入皇庭。
皇七子萧景琰奉命率禁军平叛,于中州城外三十里处与叛军血战三日三夜。
叛军中有一神秘高手,疑似至少宗师境界,趁乱刺杀皇七子。
萧景琰当场身亡,禁军溃败,赵衡在高手护送下逃遁。
……
薛少阳是世家子弟,可他骨子里,其实对朝廷还有几分念想。
大炎朝的仕途体系,和前世古代差不多,但有一个根本性的,便是文武不分家。
文官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除了考经义策论,还要考武艺骑射等。
真正高层的官,无论文武,都没有弱者。
因为弱者坐不稳那个位置。
所以,像薛少阳这样的世家子弟,虽然身在宗门,却从未断绝过走上仕途的念头。
封侯拜将,光宗耀祖,这依旧是大部分这个时代里的人中,骨子里的执念。
薛少阳的话,李原听进去了,但并没有什么感觉。
李原觉醒宿慧后,就知道了。
前世读书时,历史课本上那些王朝覆灭的故事,他读过不少。
每一个王朝的末期,基本都是这样的剧本。
皇帝昏庸,朝政腐败,赋税沉重,民不聊生。
然后有人揭竿而起,天下大乱,群雄逐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