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真兽眼中,铭感强者同样是大补之物。
所以,铭感境的强者,大多都会选择一处洞天福地作为闭关之所,轻易不会外出。
一旦离开洞天福地,就要时时刻刻对抗鬼风的侵蚀,还要提防那些在四处游荡的真兽。
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因此程正言也有好些年没有离开过天罡门了。
“门主。”
身后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程正言循声望去。
月光下,一道身影正缓缓走来。
那人穿着一身灰布长袍,手里拄着一根黑檀木拐杖,须发花白。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浑身上下拖着厚厚的绒毛。
那绒毛从衣袍的领口、袖口、下摆处钻出来,灰白色的,一根根细如发丝,密密麻麻,覆盖在他裸露的皮肤上。
有的地方绒毛已经结成团,一坨一坨地垂下来,轻轻摇晃,如同某种寄生在人体上的真菌。
看上去,颇为恶心。
更诡异的是,那些绒毛还在微微蠕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那人走到程正言身旁,抱拳躬身,语气恭敬。
程正言立即闭上双眼,迅速退出超感状态。
再睁开眼时,他的眼睛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黑色,火红色的光芒消失不见。
一切恢复正常。
那人身上的绒毛,也消失不见,重新变成了一个穿着灰布长袍的普通老者。
程正言面色平静,淡淡问道:“何事?”
第219章 效果
灰袍老者拄着拐杖上前几步,在程正言身侧站定,浑浊的眼睛里带着几分凝重。
“门主,朝廷来人了。”
程正言面色不变,依旧望着湖面:“又是要粮?”
“是。”老者点了点头,“今年已经是第三次了。”
程正言沉默了片刻,缓缓道:“该交多少交多少就行。”
这种事,他早就习惯了。
朝廷这些年在外打仗,粮草消耗巨大,各州各郡分摊下来,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天罡门虽然不是种地的,但名下也有不少田产和产业,该交的粮食,从来没少过。
老者犹豫了一下,又道:“只是这次,朝廷要的不仅仅是粮。”
程正言眉头微微一挑。
“还要什么?”
老者深吸一口气,声音低了几分:“异兽肉,精血,宝器,宝药,都要。”
“数目不小。”
程正言皱了皱眉,转头看向老者:“要多少?”
“大概相当于咱们天罡门目前库存的四分之一。”
此言一出,湖边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湖面上波光粼粼,风吹过竹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程正言的面色瞬间沉了下来。
到了这一步,他哪里还看不出朝廷的意思?
这不是想要粮,而是要他天罡门割血放肉啊。
粮食交了,明年还能种出来。
异兽肉、精血、宝器、宝药这些东西,哪一样不是需要时间、人力、物力才能积累起来的?
张口就要四分之一,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
程正言面色阴沉,但也没有立刻表态。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其他几宗呢?”
老者迅速回道:“除开玄元宗以外,其余几宗也有人上门,但都未曾明确表态。”
他顿了顿,继续道:“那些宗门的意思,大多只愿意在原先的正常基础上额外多加一些,算是给朝廷一个面子。”
“毕竟现在边境已经停战了,没有理由让他们多交。”
程正言闻言,面色又恢复了平静。
湖风从远处吹来,吹动他深红色的锦缎长袍,袍角的金色火焰纹微微闪烁。
“那就跟他们一样吧。”
“该交的粮食交,异兽肉、精血这些东西,稍微多加一点,意思意思就行。”
老者点了点头,将这些记在心里。
“还有什么事?”
老者犹豫了一下,又道:“天罡大比也快临近了,各院已经在准备了,只是这奖励……是否与上届一样?”
天罡大比,是天罡门内院每五年一次的大比,从九院弟子中选出最强的九人,封为天罡九子。
每一届的排名,自然都有相应的奖励。
功法、丹药、异兽肉、精血、宝器,甚至进入云隐洞修炼的资格,都在奖励之列。
但这些奖励的分配,需要各院院主共同商议定夺后。
若是院主不在或者闭关,那便按照上一届的标准,酌情增减。
老者虽然负责筹备,却不敢擅自做主,这才来请示程正言。
“嗯。”程正言点了点头,不说这事,他都快忘了。
“按惯例办就行。”
他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这次的地髓灵液,可以多拿一些出来。”
老者微微一怔,抬起头看向程正言。
程正言望着湖面,目光深邃。
“我定感失败了两次,最近也不着急了,下次得准备得更充分才行。”
他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但老者跟了他这么多年,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的波澜。
一个真人,定感失败两次,意味着什么,老者心里很清楚。
轻则修为停滞,重则走火入魔异化成真兽。
程正言能压住那股反噬,已经是颇为不易了。
但压得住,不代表没事。
那些积累下来的暗伤,或许每时每刻都在侵蚀着他的身体。
“正好把这些东西拿出来,促进弟子们的竞争。”程正言淡淡道,“天罡门需要的,是真正有天赋、有潜力的年轻人。”
“有人在,才有未来。”
这些地髓灵液,他也暂时用不上了。
留着也是没什么用,不如拿出来给弟子们用。
老者抱拳躬身:“门主说得是。”
两人又说了几句,老者便拄着拐杖,缓缓退下。
那道佝偻的身影沿着湖边的小径渐行渐远,很快消失在竹林的阴影中。
程正言一个人坐在竹屋前的平台上,望着月光下的湖面,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抬起左手,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掌上。
“还差得远。”他喃喃道,声音低沉。
他放下左手,闭上眼睛,继续感悟。
……
……
两天后,地级修炼室里,灵脉气息如同薄雾般弥漫。
李原在蒲团上重新盘膝坐下,调整状态。
五禽功还差几点便能破限第二次了,今天就突破它。
时间一点点过去。
灵脉气息从口鼻涌入,顺着气血流转,融入四肢百骸。
不知过了多久,李原缓缓睁开眼。
他站起身,走到修炼室中央,摆开五禽功的起手式。
虎、熊、鹿、猿、鹤,五种形态,五种劲力,在他身上交替呈现。
但今天,他主练的是鹤形。
双臂缓缓展开,如同仙鹤展翅,身形微微前倾,单腿独立,另一条腿弯曲收于膝后。
李原闭上双眼,修炼室内的灵脉气息,在他身周缓缓流转,如同山间云雾。
他开始缓缓打出鹤形拳。
渐渐地,速度开始加快。
双臂上下摆动,如同仙鹤扇动翅膀,动作轻柔,却带着一股飘逸之感。
脚下步伐轻盈移动,身形在修炼室中缓缓转动,如同仙鹤在雪地中漫步,优雅从容。
他能感觉到,肾脏深处的那颗种子正在微微颤动。
那股清寒之意,顺着经脉流遍全身,让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更加舒展,更加流畅。
他就这么一遍又一遍地打着鹤形拳。
动作越来越流畅,越来越自然,仿佛他本身就是一只仙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