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光点极淡极小，如同夜空中的萤火虫，星星点点，飘飘荡荡。
它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附着在骨骼表面，渐渐连成一片，形成一道若有若无的印记纹路。
那便是流云印记的雏形。
李原心头大定。
确定洞真劲有效果以后，他当即不再犹豫，开始将大半精力都投入到洗骨换髓的修炼中。
每天清晨起身，先去云隐洞修炼两个时辰，出来后便在小院中继续。
云隐洞的灵脉气息，能让他的劲力运转更加顺畅，洞真劲的冲刷效率也能提升不少。
出了云隐洞，他便在小院中盘膝而坐，继续引导洞真劲冲刷骨骼。
一坐就是大半日，除了吃饭和必要的休息，几乎一刻不停。
若是洞真劲的效果能一直维持这个速度，他甚至不需要洗髓丹，就有信心能够在两年内完成全部十三道印记。
相比这下，那洗髓丹反而可能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不过，也不能完全放弃。”
洗髓丹还是得买，可以拿来研究研究。
万一能将洗髓丹中的药效与洞真劲结合，速度还能更快。
而且，他不仅要洗骨换髓，还要将五脏的五道虚影全部凝聚。
虎、熊、鹿、猿、鹤，五种形态，对应五脏，对应五种劲力。
如今猿形和鹤形的虚影已经凝聚到了极致，接下来就是虎、熊、鹿三种形态了。
这三种异兽的精血，恐怕都不是那么容易弄到的。
每一种最起码都是练脏顶点的异兽，不是那么容易猎杀的。
就算能猎杀，也不一定能取到精血。
异兽精血的提取，需要在异兽死后的极短时间内完成，否则精血就会散去，失去效用。
所以他要么自己动手，要么就只能花钱买。
买的话，价格也不便宜。
霜羽鹤精血一滴要一千六百两金票，其他的恐怕也不会便宜到哪里去。
李原皱了皱眉，难的不是去买，而是别人愿不愿意拿出来卖。
有好东西，谁不是自己藏着用。
“只能慢慢打听了。”
李原摇了摇头，收回思绪。
另外除了五禽功，他还要练习其他掌法，然后集齐天罡三十六掌，将流云劲转换成天罡劲。
天罡三十六掌，共分九种掌法，流云掌只是其中之一。
他已经开始兼修惊涛掌和伏虎掌，等这两门掌法都练到第六层，再去学烈阳掌、沉山掌、盘石掌……
九门掌法齐聚，转化成天罡劲，到时候便能实力大增。
不仅劲力会变得更加纯粹、更加凝实，而且还能将九种掌法的特性融为一体，一掌拍出，兼具流云的绵柔、惊涛的连绵、伏虎的刚猛、烈阳的炽热……
那才是天罡三十六掌的真正威力。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了。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完成洗骨换髓，踏入练脏。
接下来的日子里，李原的重心基本全放在了修行上。
每日清晨去云隐洞，出来后便在小院中盘膝修炼，直到夜深方才歇息。
日复一日，从不停歇。
就连赵元奎偶尔安排他带新弟子的事，他也推给了沈青璇。
“师姐，我最近在冲击练脏，实在抽不开身。”
沈青璇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李原对此倒是有些过意不去，但也没办法。
时间不等人，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洗骨换髓的进度虽然快了不少，但两年时间他觉得还是太长了。
若是什么都不管的话，专心修行，或许一年之内，就能踏入练脏！
……
这一日傍晚，天罡门山门外，一道身影正大步走来。
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纪，身形高大魁梧，肩宽背厚，站在那里如同一座铁塔。
面容方正，浓眉大眼，鼻梁挺直，嘴唇微抿，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穿着一身深红色的劲装，衣襟处绣着金色的火焰纹，腰间系着同色宽带，挂着一枚暗红色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烈”字。
那是烈阳院首席弟子的令牌。
周身气息内敛，看不出深浅，但那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让从他身边走过的弟子都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姜……姜师兄？！”
一个正在山门前打扫的杂役弟子抬起头，看见来人，眼睛猛地瞪大，手中的扫帚都差点掉在地上。
“姜师兄回来了！”
“姜天朔师兄！”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在天罡门内传开。
“姜师兄可是快一年没回来了！”
“听说他去年出门历练，去了边境，跟乱军交过手，还杀过一个教的护法！”
“啧啧，那可是练脏境的护法，姜师兄果然不一样。”
“你也不看看姜师兄是什么人？天罡门年轻一代的领袖人物，人榜第三十名，练脏境的修为，杀个把长老护法什么的，算什么？”
“天罡大比临近了，姜师兄终于要回来了。”
“有姜师兄在，这次天罡九子之首，肯定还是咱们烈阳院的！”
议论声四起，嗡嗡的。
有敬畏，有羡慕，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姜天朔面色不变，脚步不停。
他大步走过山门，穿过演武场，越过那些纷纷抱拳行礼的弟子，径直往后山的方向走去。
……
天罡门深处，湖边小筑。
湖水清澈见底，倒映着蓝天白云，水面平静如镜。
湖边的竹屋前，一道身影正盘坐在平台上。
程正言穿着一身深红色的锦缎长袍，双目微闭，呼吸悠长。
他周身环绕着海量的劲力，那些劲力如同一条条细小的小蛇，在他身周缓缓游动。
但诡异的是，这些劲力虽然浓郁到了极致，却没有泄露出一丝一毫的气息。
姜天朔走到湖边，停下脚步，没有出声惊扰。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负手而立，望着那道盘坐在竹屋前的红色身影，耐心等待着。
约莫片刻后，程正言才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此刻是正常的黑色，没有火红色的光芒。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姜天朔身上，微微点头。
“回来了。”
“是。”姜天朔抱拳躬身，语气恭敬，“老师，弟子幸不辱命，事情已经处理妥当了。”
程正言微微颔首，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也没有继续追问。
他沉默了片刻，话锋一转。
“这次大比，第一的奖励将会异常丰厚。”
他看着姜天朔，目光深邃。
“我会拿出几滴数百年以上的地脉灵液作为奖励，你可不要掉链子，输给其他人了。”
姜天朔面色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精光。
地脉灵液，那是从云隐洞深处灵脉中提炼出来的宝物，蕴含着极其精纯的天地灵气，不仅能大幅加快洗骨换髓的进度，甚至对练脏境的修炼都有奇效。
数百年份的地脉灵液，更是可遇不可求。
当初他之所以能在短短几年内完成洗骨换髓、踏入练脏，便是因为程正言给了他三滴三百年份的地脉灵液辅助。
“当然不会。”姜天朔沉声道，语气笃定，“弟子的实力，老师应该清楚。”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些师弟师妹们，毕竟不过锻骨，对我还构不成威胁。”
这话说得平淡，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却怎么都压不住。
程正言微微摇头。
“不是他们。”
姜天朔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不是他们？那还有谁？”
程正言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远处的湖面上，缓缓道：“到时候，会邀请各方各派的势力前来观礼。”
他顿了顿，继续道：“一是为了见证，打出我天罡门的名气。”
“二则……”他转过头，看着姜天朔，目光深邃，“你这些年一直在门内，应该也知道，每逢大比，总会有人来挑战。”
姜天朔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
“弟子明白。”
所谓大比，不仅仅是天罡门内部九院之间的竞争。
更是天罡门向外界展示实力的舞台。
届时，越州各大宗门、世家都会派人来观礼。
有些是来捧场的，有些是来看热闹的，也有些，是来砸场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