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我便与你们二人讲讲天罡大比的规矩。”
“你们且听好了。”
……
……
半个时辰后,李原和沈青璇一前一后走出了赵元奎的住处。
两人并肩走在青石小径上,谁也没有说话。
走出几步后,沈青璇忽然停下脚步。
“李原。”她开口,声音依旧清冷。
李原也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
夕阳下,沈青璇的面容比平时多了几分柔和。
那双杏眼里,带着一种李原从未见过的复杂神色。
“我……能不能喊你师弟?”
李原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师姐想怎么喊就怎么喊,都行。”
沈青璇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那就好。”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沿着小径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李原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沉默片刻。
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回到小院,李原关上门,在石凳上坐下,回想赵元奎说的大比。
天罡大比,分首席弟子和普通弟子两个部分。
普通弟子的比试,规则相对复杂。
李原没太注意听,反正就是决出九院的前八。
这前八名,将获得挑战各院首席弟子的资格。
至于首席弟子的比试,规则要简单得多。
首席弟子不需要参加初选,也不需要参加循环赛。
他们只需要以逸待劳,在演武台上等着。
等普通弟子中决出最强的八人,再由这八人依次上台挑战。
若是挑战者赢了,他便替代原首席弟子的位置,获得争夺天罡九子排名的资格。
若是挑战者输了,原首席弟子继续保留席位。
而首席弟子之间的排名,则是在挑战环节结束后,由九位首席弟子通过交手来确定。
胜场最多的为首席之首,以此类推。
反正李原只需要击败来挑战他的弟子就行。
以他如今的实力,别说是普通弟子中的前八名,就是其他院的首席弟子,除了姜天朔以外,他也不觉得有谁能威胁到自己。
真正让他上心的,是首席弟子排名确定之后的事。
在那之后,将会有其他宗门或世家的人前来挑战。
届时,越州各大宗门、世家都会派人来观礼。
有些是来捧场的,有些是来看热闹的,也有些,是来砸场子的。
在以前,大家大多只是装装样子,走个过场。
规矩是,挑战者可以提出赌注,被挑战者可以选择接受或不接受。
接受的话,则也需要出等价的赌注。
最后赢家通吃。
赌注可以是金票、丹药、精血、功法、宝器……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以前大家碍于面子,赌注都只是象征性的。
可这一次,灵液在前,恐怕没有会在乎那点面子。
甚至似乎好几个宗门世家的年轻一辈已经放出了话,用他们手里的一些珍稀资源,赌地脉灵液。
当然,也可以选择不接。
但大家都是年轻人,对自己的实力都有自信,没有几个会在这个时候认怂。
尤其是那些首席弟子,代表的不仅仅是个人,更是整个院的脸面。
你若不接,传出去就是天罡门首席弟子不敢应战,丢的是整个宗门的脸。
所以,现在的大比,性质已经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宗门内部切磋,而是一场各方势力之间的暗战。
李原微微摇头。
“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名声这东西,说到底也不过是虚名而已。”
他现在需要考虑的,是如何在短时间内将实力再往上提一截。
若是有人来挑战他,且赌注是五禽功需要的顶尖异兽精血,他倒也不介意出手。
虎、熊、鹿,这三种形态的顶尖异兽精血,他现在还没着落呢。
他站起身,正要回屋继续修炼。
“咚咚咚。”
院门被敲响了。
李原微微一怔,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流云院的年轻弟子,面色恭敬。
“大师兄,山门外有人找您,说是您要买的东西到了。”
李原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知道了。”
“那东西是直接送过来还是……”年轻弟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用,我亲自去取。”
李原说完,转身回屋,从柜子里取出那沓金票,清点了一下,揣进怀中。
然后他走出院子,迅速朝山门方向走去。
……
天罡门山门外。
牌坊前的空地上,此刻站着一名黑衣男子。
他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身形精瘦,面容普通。
李原从山门内走出,一眼便看见了那人。
那黑衣男子也看见了李原,眼中闪过一丝精明,显然是提前看过李原画像的。
他当即迈步上前,在距离李原丈许处停下,恭恭敬敬地抱拳躬身。
“李首席,您要的东西带来了,请您查看。”
李原微微点头,接过他递过来的木匣。
木匣不大,约莫两个巴掌并拢的大小,通体呈深褐色,是用上好的紫檀木制成的。
匣子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镜,隐隐能看见木质的纹理。
边缘镶嵌着细细的银丝,勾勒出一朵云纹的图案,做工精细,一看就不是凡品。
锁扣处挂着一把精巧的铜锁,钥匙就插在锁孔上。
李原捏着钥匙,轻轻一拧,“咔哒”一声轻响,锁扣弹开。
他掀开匣盖,里面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绒布,绒布上嵌着一个凹槽,凹槽里躺着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
那丹药通体呈淡金色,表面隐隐有云纹流转,凑近了闻,能嗅到一股淡淡的药香。
那香气并不浓郁,反而有些清冽,如同山涧中的泉水,沁人心脾。
李原看了一眼,心中暗道:“这就是洗髓丹?倒是第一次见。”
他其实从未见过真的洗髓丹,只是听孟虎描述过大概的模样。
但这不妨碍他装模作样地检查。
他将丹药从匣中取出,放在掌心,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又凑近闻了闻,轻轻点了点头,似乎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将丹药放回匣中,合上盖子,将钥匙拔出,连同木匣一起收入怀中。
随即他抬起头,看向那黑衣男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
“东西应该没问题,多谢了。”
他伸出手,拍了拍那黑衣男子的肩膀。
黑衣男子受宠若惊,连忙躬身:“李首席客气了,这是应该的。”
李原从怀中掏出那沓金票,递给黑衣男子。
“这是说好的价钱,你点一下。”
黑衣男子接过金票,飞快地点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小心翼翼地将金票塞进贴身的内袋里。
“李首席,东西已送到,钱已收讫,在下便告辞了。”
他朝李原拱了拱手,转身大步离去,很快消失。
李原站在原地,目送那道身影消失,面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
但他的右手,在拍对方肩膀的那一刻,已经悄无声息下了药。
它附着在黑衣男子的衣领上,无色无味无害,只有追踪之效。
这是他根据崔百炼那本《百煞毒经》一种有感,从而改良以后的玩意,名叫“追魂香”。
一旦沾染,七天内都不会消散。
无论对方跑到哪里,他都能循着气味找过去。
就连金票上面,他都下了追魂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