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向程正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问道。
“希望?”
程正言点了点头,语气平淡,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没错。”
“只要你们有人突破铭感,我便可以离开了。”
李原闻言,心中顿时一凛。
离开?门主要离开天罡门?
他脑海中念头飞转,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
而程正言今日既然主动提起这些,显然是因为李原已经入了他的眼。
以李原如今的实力和潜力,确实有资格知道一些事情了。
毕竟,锻骨战胜练脏,而且击败的是人榜第十三的裴东君。
这样的战绩,足以证明李原的潜力远超同侪。
即便是在天罡门数百年的历史上,这样的天才也是凤毛麟角。
所以,程正言愿意和他说这些。
竹屋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光斑里有细小的尘埃浮动,飘飘荡荡的。
程正言靠在蒲团上,目光落在窗外的湖面上,眼神深邃,似乎在看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
沉默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你觉得,历代天罡门门主,是道陨身消,还是……另有去处?”
李原眼神微凝。
他没想到程正言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他摇了摇头,迅速说道:“弟子不知。”
程正言收回目光,看向李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天罡门内的云隐洞,乃是一处洞天福地。”
“但是,即便是这种洞天福地,也只能容纳一位真人修炼。”
“而每一处的洞天福地,能容纳真人修炼的数量,都是有限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给李原时间消化这些信息,然后继续道:“所以,现在你明白了吧。”
李原眼神凝重。
他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但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历代门主……是去了其他洞天福地?”他试探着问道。
程正言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李原心中顿时恍然。
难怪。
难怪他在天罡门这么久,从未见过其他门主级别的真人。
按道理来说,一位真人,想要意外陨落,难度可比他们这些锻骨、练脏大多了。
毕竟真人死后,还会异化成真兽,处理起来也是极其麻烦。
若是在一些城池中的人口密集处异化,这毫无疑问又是一场灾难。
所以,真人们通常都会选择在洞天福地中闭关,除开猎杀真兽以及执行任务以外,一般轻易不会外出。
而天罡门立派数百年,历代门主就算天赋再差,也都至少是真人级别的强者。
因为天罡门门主,非真人不可当,这是铁律。
可他在天罡门这些年,除了程正言,一个都没见过。
原来……都去了其他地方。
李原心中念头飞转,将这些信息在脑海中快速整理。
程正言继续说道:“在这大炎,共有四处最大的洞天福地。”
“每一处都可容纳两三百名真人。”
“一处被朝廷掌握,一处被佛教掌握。”
“余下两处则是被道教一分为二,名曰‘玄都天’和‘玉隆天’。”
他的声音平淡,但这些话落在李原耳中,却宛如惊雷炸响。
玄都天,玉隆天。
光是听名字,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玄妙和威严。
李原将这些名字牢牢记在心里。
程正言继续道:“而我们天罡门,是属于‘玉隆天’名下。”
“玄元宗,同样也是属于‘玄都天’名下。”
“还有龙象寺,是属于佛教那处洞天福地名下。”
“云水阁、药王谷等势力同样如此,属于某处洞天福地的名下。”
“而且,我们天罡门的不少资源,其实也会定期上供给玉隆天。”
“不然的话,你以为我们这些势力都能安稳至今么?”
程正言说到这里,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
“以朝廷的实力,若是真正想剿灭我们,即便我们越州各大宗门合力,也是绝对抵挡不住的。”
“他们光是真人的数量,就已经远超我们。”
“更别说,朝廷还掌握着最大的一处洞天福地。”
听到这里,李原心中顿时明白了。
难怪,他其实内心一直有所疑惑。
朝廷里面,至少也有不少真人,乃至真人以上的强者。
按理来说,即便各大势力联手,想要灭杀他们,那也是再简单不过。
可朝廷一直没有这么做。
原来,无论是天罡门,还是玄元宗,还是龙象寺、云水阁等等,都和那几处最大的洞天福地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牵一发而动全身。
动了他们,就等于动了那些洞天福地的利益。
而那些洞天福地中,可是有着数百位真人坐镇。
即便是朝廷,也不敢轻易招惹。
“这些事,本不该这么早告诉你。”程正言淡淡道,“但以你如今的实力和潜力,迟早会接触到这些。”
“也算是让你提前了解一下,避免有过多的心思。”
李原点了点头,抱拳道:“弟子明白了。”
程正言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之色。
“你明白就好。”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温和了几分。
“接下来,你就好好利用这些资源,夯实根基,为冲击练脏做准备。”
“你的路还很长,不急在这一时。”
“天罡大比之后,门内会有一段时间的资源倾斜,你好好把握。”
李原抱拳道:“多谢门主教诲。”
程正言点了点头,正要摆手让他离去,忽然又想起了什么,神色严肃起来。
“另外,我知你兼修不少功法,并且将其劲力融合,能够在短时间内爆发出远超这个境界的力量。”
“但是你要记住,修炼功法,本就是极其耗费心神之事,无论是时间还是资源,同样如此。”
“而且,武道之路越往后走,要求的‘精’也就越单一。”
程正言说到这里,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片刻后,他继续道:“这里的‘单一’,并非是指招式的单一,而是指功法的单一。”
“就如同我一般,只有烈阳掌主修,其余的一切都是以辅助烈阳掌为主的。”
“身法、步法、硬功、气血搬运法门……这些都是辅助,都是为了将烈阳掌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而不是像你这样,兼修数门截然不同的掌法、拳法,每一门都试图练到深处。”
程正言看着李原,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也带着几分担忧。
“习武之人,本就是越年轻,气血精力就越旺盛,机会也就越大。”
“即便冲击失败,在年轻的时候,也有本钱和时间去积累。”
“可若是将精力分散在太多功法上,每一门都练不精,每一门都练不深,那反而是得不偿失。”
“你如今能融合数种劲力,在锻骨境确实无敌,甚至能战胜初入练脏的对手。”
“可到了练脏中期、后期呢?到了练脏顶点呢?”
“那时候,对手的罡劲更加凝实,更加纯粹,你的劲力融合,还能占到便宜吗?”
“到了铭感呢?”
“铭感境,感知天地之力,需要的是对自身功法的深刻理解,是‘精’和‘纯’。”
“你兼修这么多功法,每一门都分走一部分精力,到了铭感境,你能将哪一门功法领悟到极致?”
程正言说到这里,语气里多了几分语重心长。
他虽然知道了李原如今的修炼方式,但依然还是不太认同。
因为武道之路,尤其是铭感以后,确实如此。
这是千百年来无数前辈用血泪总结出来的经验。
不是他刻意针对李原,而是事实就是如此。
李原静静地听着,面色平静,没有反驳,也没有急着解释。
他心中清楚,程正言说的这些,他何尝不明白?
兼修多门功法,确实会分散精力和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