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要一个月内交六两银子,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众人将从县城来的两名税官层层包围,怨声载道。
税官冷着脸,道:“边疆战事紧急,我们也只是按上头的规矩办事,如今正是你们为大炎朝贡献的时候。
一个月内,交不上来的,要么充兵,要么统统打入役籍!”
税官可不怕这些猎户造反,打不过外面的,还打不过你们?
此前也不是没有过这种事情发生,死了一名税官。
可动手者全家被挂在村口处打了整整三天三夜!
说完,二人转头便走,准备去下一个村子。
“一个月交六两?”李原心头一跳。
他这几天累死累活的,加起来减去各种抽成,都不知道有没有八百文!
这还是运气好,运气差点,几天有个一两百文就不错了。
这税收,等于他们要给朝廷免费干活一个月,要不然就拿积蓄交出去。
李原深吸口气,觉醒了宿慧的他,比其他人更加清楚乱世将至是什么概念。
实力,还是实力,习武之事,不能耽搁。
他现在想短时间赚到大量的钱财,只有猎杀大货。
屋子内。
简单收拾了一番后,他便打算启程,出发县城置换钱财。
“一只四十斤重的狍子,约莫五百文左右。
加上酒楼最喜欢的数只野鸡野兔,算下来也有三四百文左右。
再留下几只作为自己的吃食,好起来了,日子终于好起来了!
事不宜迟,本来打算明天出发去县城的李原,因为税收加重的缘故,打算今日就启程市场置换钱财。
“置换个几百文,再顺便去买一些好箭来专门猎杀大货,也不会引人注意。”他心中盘算着。
李原收拾好东西,用麻绳将猎物捆好,背上背篓子,向巫溪县走去。
……
青石村距巫溪县不算太远,以李原现在的身体,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就看到那不算高大的县城城墙。
城门口有兵丁懒散地守着,高处有着数道人影被高高挂起,其中不乏其他村违反规矩的猎户。
入城需缴纳五文钱,李原心疼地摸出五文铜钱递过去。
巫溪县内,有内外城区之分。
外城区,大多是一些贱户,役户的居住之地,到处都是一些破烂不堪的小平房,不仅道路泥泞,各种臭味交织混合在一起,也不安全。
内城区则是一些世家,酒楼,客栈之地,多为青石地板铺面而成,道路干净,还有官差时不时地巡逻。
在城东的正中间处,是一个硕大的四方广场。
这里是举办集市卖场的地方,佃户,渔夫,猎户,皆是在此营业讨生。
人声鼎沸,各种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李原寻了个空位,刚把猎物放下,一个穿着皂衣、腰间别着短棍的汉子就晃了过来。
“李原?可是有段时间没看见你了啊,摊位费,八文。”汉子斜着眼,语气不容置疑。
李原心里一沉,果然涨价了,以前不过六文钱。
他咬了咬牙,没说什么,默默数出八文钱递过去。
那汉子掂了掂钱,满意地走开了。
看着手里的钱袋瞬间瘪下去一块,李原心头略显无奈。
这还没开张,就已经被削的连皮包骨头都不剩了。
“阿原,这运气不错啊!”
“光是这一头獐子,就能顶得上我们好几天的收获了!”
“嚯,这些加起来,起码得值大几百文吧!”
瞧见汉子离开,附近同样是在贩卖的猎户顿时包围了上来,语气羡慕的议论道。
大伙都是靠山吃山的猎户,自然是清楚李原这一趟的收获有多么丰富。
他的猎物新鲜,价格也算公道,倒是很快吸引了一些人前来询问购买。
但是即便价格再低,在这艰苦世道,大家都想尽可能地低价购买。
尤其是那头狍子,被一家酒楼的后厨管事看中。
是一个眼神锐利,面目严谨的中年男子。
他手中捧着一个小本本,似乎在按照上面所写的购买粮食。
“你这些货,我可以全都要了,算算多少文钱。”
“好嘞!”
李原精神一振,来大顾客了。
他认得这人,是‘业文’酒楼掌管后厨的林有余,林管事。
而这‘业文’酒楼,正是县城四大世家林家旗下的一处财产。
巫溪县四大世家,分别为林家,李家,赵家,周家。
无论是粮食米铺,酒楼客栈,还是日常活当,其中的衣食住行,都与这四大家脱不了干系。
明面上,衙门官府最大,其次便是这四大家,共治巫溪县。
“东西我可以都要了,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林有余言辞犀利,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
最近他们的世家的专供商贩运道出了点问题,导致不得不暂时从市场上来收货。
这些赶山猎户在他们世家的眼中,和贱民没什么区别。
“若是打到了一些气血大补之物,如熊肉,虎肉等,优先提供给我。”
林有余听说,他们林家的小少爷在打熬气血的关键阶段,急需一些大补之物。
若是他在关键时刻雪中送炭,说不得这掌管后厨的地位,还能进一步有所提升。
找其他世家拿货?别想了,资助敌人,这事儿是个人都干不出来。
几家人,都巴不得对方死。
“没问题,林管事!”
李原点点头,假意一口应承下来。
他才不管这么多,反正出了货再说。
到时候若是运气好真猎到了,他自己吃不行?
而且看这样子,他能说不愿意吗?
李原也听过一些传闻,这林有余,也不是什么心胸宽广的好人。
而林有余,也是暗自摇了摇头。
他也只是随口一提罢了,看这小子的模样,也不像是能够猎到什么大货的人。
当然,若是真猎到了,却出尔反尔卖给他人,他也不介意让这小子尝尝苦头。
第5章 压迫
不多时,李原找市场伙计麻溜地称完重量。
“一只四十斤的狍子五百二十文。
三只野鸡,两只野兔,合计四百二十文
一共九百四十文。”
觉醒了前世宿慧的李原,对这些计算并不困难。
林有余点了点头,没有多说,挥了挥手,招呼身后的伙计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拿过钱财,李原再把该交的市场抽成,伙计费用,还有官府抽成一并交上。
最终实际到手五百六十四文。
再减去摊位费,进城费,这次净赚了五百多文。
被抽去将近一半的利润,你若是世家子弟,你不交,官府或许不会有太大表示。
可你只是个赶山的猎户,是个底层,不交就等着被乱棍打死。
只有交钱,才能赚钱,才能活下去,这就是底层的生存之道。
李原提了提这沉甸甸的几大串钱,随后放进怀里,准备去西街的铁匠铺。
只是他刚要迈出步子,就见到一道壮硕的身影站在市场门口。
“哟,这不是李原吗?看样子收货不小啊!”
来人名叫严翔,寸头,牙齿焦黄,加入了一个实力不错的帮派,是附近有名的恶霸。
严翔的哥哥严明,是一家武馆的正式弟子,实力强悍。
凭借着哥哥的身份,加上这严翔识人精明,只欺负底层,手底下倒也聚集了一帮泼皮。
这大冬天的,他身着一身灰色短打,居然不显得冷。
“晦气!”
李原心头暗骂,旋即露出笑脸,说道:“严哥,最近过得怎么样!”
一边说着,李原从怀中掏出百文钱,递给严翔。
这严翔一看就是奔着他来的,他不识趣点,恐怕少不了一顿毒打。
现在李原还打不过他,而且这家伙还有个哥哥,等什么时候能一掌拍死了,他死期就到了。
吃了他的东西,迟早要吐出来。
“哈哈哈,还行还行,最近靠我自己的努力,终于在飞鹰武馆当个学徒了。”
“貌似原弟你今日赚的不少啊,才给这么点,哥哥我最近也不容易啊”
严翔眯眯眼,明显不满足,要是他不满意,那后果很严重。
李原面色不变,继续掏出一吊钱。
这严翔学过武,手底下有一帮小弟,背后还有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