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五禽功开始肉身成圣 第436节

  不多时,少女在一扇双开的红木大门前停下脚步,伸手轻轻推开。

  门轴转动,无声无息,露出一间极为宽敞的内舱。

  李原抬眼望去,只见这内舱足有寻常厅堂三四倍大。

  顶上悬着一盏八角琉璃灯,灯火透过彩色的琉璃片洒下来,将满室映得流光溢彩。

  四壁挂着几幅山水墨画,笔法疏淡,意境悠远。角落里的紫檀木架上摆着几件青瓷,釉色温润。

  地上铺着厚厚的绒毯,踩上去软绵绵的,几乎听不见脚步声。

  空气中飘着一股极淡的檀香,混着某种花草的清甜,闻着让人心神安宁。

  舱内摆着数十张宽大的红木矮案,案上已放好了茶盏果碟,错落有致地排列着。

  此刻,已有十多名武师模样的人端坐在各自的案后,有的在闭目养神,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端着茶盏慢慢喝着,姿态各异。

  而靠内的一侧,一张稍高的主案后方,一名白裙女子端坐其上。

  她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面容柔和,眉眼温婉,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白玉簪随意挽起,几缕发丝垂在耳侧,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

  她正微微侧着头,与旁边的人说着什么,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整个人透着一股从容温和的气质。

  而主案侧旁,李原先前遇见的那名独眼汉子,正坐在白裙女子旁边,手里端着一碗茶,慢悠悠地喝着。

  他今日换了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褂,腰间依旧挂着那只旧葫芦,看起来与在柳溪镇客栈时并无两样。

  李原踏进舱门的瞬间,那独眼汉子便抬起了头。

  随即他放下茶碗,起身朝李原走来,脸上露出一个微笑的表情。

  “李原,果真来了么。”他走到近前,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请坐。”

  一边说着,他一边侧过身,领着李原往坐位走去,在左侧靠里的第七张矮案前停下。

  那位置不算显眼,却也不算偏,恰好能看清主位上的情形,又不至于太过引人注目。

  不过,也不排除对方是实力划分的。

  李原点了点头,在案后盘膝坐下。

  他将斗笠摘下放在身侧,露出那张年轻的面孔,面色平静,目光却不急不缓地扫过在座的十多人。

  而与此同时,船舱内的那些视线也纷纷落到了他的身上。

  “他是?”有人低声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天罡门的李原。”

  “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呵呵,据说这位小友,曾以锻骨境界打赢练脏,前不久更是斩杀魔门金边银使血爪,战绩赫赫,实力超绝啊。”另一个声音接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果真是气势不凡,当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据说他刚刚突破练脏不久,便能斩杀练脏顶点的血爪?”又有人插话,声音里带着一丝将信将疑。

  “我曾经也和魔门的金边银面特使相遇过,那等人物有魔功加持,实力可比寻常的练脏顶点强多了。”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或许是有什么搏命秘技,或者学习了某种掩饰气息之法,又或许血爪轻敌都有可能,不过最重要的是结果嘛。”

  一时间,整个船舱的角落都响起了窃窃私语的议论声。

  有人频频侧目打量李原,有人端着茶盏若有所思,也有人只是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似乎并不在意。

  李原气血旺盛,五感敏锐,这么近的距离,自然能清晰地感知到他们在说些什么。

  那些话里,有的带着几分试探,有的带着几分好奇,也有人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

  他面色不变,只是端起了案上的茶盏,低头看了一眼。

  茶水是碧绿色的,汤色清亮,一股清冽的茶香随着热气升腾起来,闻着便知是好茶。

  他轻轻呷了一口,茶味清苦,随即又泛起一丝甘甜,余韵悠长,确实不错。

  此时,坐在首位上的白裙女子也正看着他。

  她面带微笑,目光温和,像在看一个颇为有趣的年轻人,并不带什么审视或打量的意味。

  “小女子楼紫苑,乃是明日盟的盟主。”她开口说话,声音柔和,宛如春风拂过水面。

  “李原小哥此次可是干了件大事,斩杀魔门血爪,实乃为诸多百姓和武师都减轻了不小压力。

  这等手段,便是许多老牌炼脏武师也未必做得到。”

  李原闻言,放下茶盏,抱拳道:

  “前辈客气了,晚辈当时只是恰好会一门气息掩饰之法,让血爪轻视,出手时又占了偷袭的便宜,这才侥幸得手。

  若论真实本领,晚辈还差得远。”

  他说话时语气诚恳,姿态放得极低,既没有得意,也没有刻意谦虚。

  说话间,李原也在暗暗打量眼前这名白裙女子。

  她气质温和,面容柔美,一双眼睛清澈如秋水,看不出半分凌厉。

  她安静地坐在那里,便像是一株长在溪边的兰草,不争不抢,却自有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但李原从她身上,完全感受不到半点强势,也感知不到她的具体实力究竟在什么层次。

  她坐在那里,气息浑然一体,便如一块沉在水底的温玉,任你如何感知,都摸不清深浅。

  而他自从踏入练脏之后,感知可谓是极其敏锐。

  在这种情况下,反而说明对方的实力绝非寻常。

  毕竟一个普通人,可没资格坐在主位上,让在座十余名江湖高手都客客气气地坐着。

  他收回目光,缓缓坐下,脊背微微放松,目光却不急不缓地扫过其余在座之人。

  到了这个境界,大家或多或少都学会了如何掩盖自身气息,或者专门修炼过掩饰气息的功法。

  李原一眼扫过去,都只能看出他们大部分一个个气血雄厚,呼吸绵长,太阳穴微微鼓起,不是寻常人物。

  至于到底是练脏大成,还是练脏顶点,亦或是开始接触定感,他看不真切。

  气血和修为挂钩不假,但到底有多强,只有两边真正打过才能知道。

  不过这些人的衣着和气质,倒是让他看出了几分端倪。

  有的穿着华贵的锦缎长袍,腰间挂着成色极好的玉佩,一看便是世家出身。

  有的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手上的茧子却厚得吓人,显然是苦修上来的散修。

  还有几个穿着各色宗门服饰的,襟口绣着不同的标识,李原认出了其中一个是某个中等门派的长老,曾经在资料上见过。

  他正想着,门边又有人走了进来。

  一个身材瘦长的汉子,穿一身靛蓝长袍,腰间挂着一柄短剑,走路时脚步极轻,落地无声。

  他在靠门的位置坐下,也不与人打招呼,只是自顾自地倒了碗茶,慢慢喝着。

  紧接着又有两人结伴而入,一高一矮,高的那个面容冷峻,矮的那个圆脸笑眯眯的,两人在角落里寻了位置坐下,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人越来越多,舱内的气氛也渐渐热闹起来。

  原本只是低声交谈的声音,此刻也渐渐放开了一些,偶尔有笑声传来,混着茶盏碰撞的叮当声,倒像是一场寻常的聚会。

  大约小半个时辰之后,舱内数十个座位便准备坐满了。

  这时便有十余名侍女鱼贯而入,手里端着托盘,盘上放着各色酒水果肉、精致的点心、一壶壶温好的酒。

  她们脚步轻盈,衣袂飘飘,也不发出多余的声响,在一张张矮案前放下吃食,又悄然退了出去。

  独眼汉子坐在李原不远处,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放下碗,忽然转头看向李原,语气里带着几分感叹:

  “当时看见李小友打赢了那小血尊,某便觉得你潜力非凡,绝非池中之物。

  只是没想到,这才过去多久,你居然还斩杀了血爪那等人物。

  这速度,实在是......”

  他说到这里,摇了摇头,又端起酒碗喝了一口,似乎是在感慨,又似乎是在自嘲,

  “某修炼了三十多年才到练脏顶点,自认也算勤勉,可跟你一比……

  果然江山代有人才出,这话果然不假。”

  他这话说得很随意,可那语气里的几分唏嘘却藏不住。

  李原面色认真,摇了摇头,低声道:“前辈过奖了。晚辈当时也是取巧,靠的是偷袭和对方轻敌,加上一些运气成分。

  如果一对一正面对上,晚辈恐怕已经死在落星道了。

  现在回想起当时的情况,晚辈还是一身冷汗以及后怕。”

  坐在主位上的楼紫苑闻言,轻笑了一声,缓缓道:“不管怎么样,结果就是你活下来了,他死了。

  这便是你的本事,无论做任何事情,不需要关心过程如何,重要的是结果。”

  她说话时目光落在李原身上,带着一种长辈看待后辈的温和。

  似乎她对李原的观感确实不错,语气里带着几分亲近之感。

  她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微微摇头道:“说起来,我记得那苍梧山岭里面,还有一只真兽冰晶狐。

  我前两年游走时意外相遇,便与其交手了一番。

  后来回去调查了一番,发现那冰晶狐,也是个可怜人。”

  李原闻言,心头微微一动。

  话题到这,那他正想开口询问关于那冰晶狐的事。

  他始终想不明白,一个铭感真人好端端的,为何会异化成那种没有神智的怪物。

  这些东西,就连天罡门的典籍上都没有详细记载,他翻遍了天机楼的藏书,也只找到一些模棱两可的只言片语。

  此刻听楼紫苑主动提起,似乎有心解答,他刚要开口——

  门外一道沉重的脚步声陡然响起。

  脚步声极沉,每走一步,脚下的木板都发出一声压抑的嘎吱。

  哗啦!

  那扇双开的红木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拉开。一个身材圆滚滚、略微有些庞大的老者,硬生生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他整个人像一团被揉圆了的墨绿色面团,横着进来,肚腹几乎擦着门框两侧。

  好不容易挤过门扇,才长出一口气,站直了身子。

  这老者约莫六七十岁,一头花白的头发乱糟糟地盘在头顶,用一根乌木簪胡乱插着。

  身上穿着一件墨绿色的宽大长袍,袍面上绣着密密麻麻的暗纹,像是某种草药或符文的图样,领口和袖口都用细麻绳扎得紧紧的。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脖颈和手腕处,都缠着一层又一层的白色绷带,有的地方还渗着淡淡的药渍,仿佛伤势刚刚痊愈不久。

  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草药味,混着几分焦苦的气味。

  此时望见来人,船舱内的一个个高手居然纷纷站起身子,拱手行礼,态度也都开始微微恭敬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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