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李原开门,连忙抱拳躬身说道:
“大师兄!今天有两名外院新弟子分到了咱们流云院!而且听说他们两人与您曾经有关系!“
李原闻言,眉头微微一挑。
他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名字。
他神色微微一动,没有多说什么,回道:“他们在哪?“
那弟子连忙道:“回大师兄,在偏殿那边等候。“
李原点了点头,迅速迈步走出院门。
流云院一处偏殿内,这也正是当初沈青璇给刚入门的他讲解流云掌关窍的地方。
偏殿里站着两道人影,一男一女,都有些局促地立在厅中,双手垂在身侧,像是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似的。
三年过去,他们的变化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李原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了一瞬,随即微微皱眉。
他缓缓问道:“曹林还在外院么?“
三年时间过去,柳燕的身量和面容倒是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比当年少了几分青涩,多了几分沉稳。
她穿着一身淡蓝色的外院弟子服,头发用一根木簪简单挽着,站在晨光里,看起来比三年前稳重了不少。
她身旁的男子,正是袁晨阳。
他也比当年结实了一些,肩膀宽了几分,面容依旧带着几分憨厚,但眉眼间那股少年人的浮躁已经褪去了不少。
经过三年时间,两人也是终于从铁皮迈入了入劲,并且还习得了开山掌前三层,成功踏入内院。
这般速度,放在当初巫溪县,已经算是极快的速度了。
只不过放在天罡门里面,还是慢了不少。
但是借助着李原如今在内院的名头,不少人都知道他们都是一同过来的。
所以外院,倒也没什么执事以及弟子会欺负他们。
两人并肩站着,目光落在面前那道高大的身影上时,眼神里都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意味。
即便李原并没有刻意释放任何气息,也没有运转劲力,反而是一直在刻意地收敛自己的气息。
但练脏境武师那种精气神的威压,也足以让入劲修为的人感到一种本能的压迫感。
柳燕和袁晨阳两人,光是站在他对面,便能清楚地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对面悄无声息地蔓延过来。
他们的气血不自觉地变得凝滞,劲力运转也比平时慢了数拍。
那是境界差距过大带来的生理反应,并非是李原故意施压,而是他们的身体本能地在适应这种层面的气息。
柳燕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曹林他……一年前就走了。
他离开的时候也没说要去哪里,只留下一封信,说想去找更快的路。“
李原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让她继续说下去。
柳燕垂下眼帘,继续说:“两年前,他觉得修行太慢,一直想找个能快速进步的法子。
但他又急着想给他大哥报仇,所以心里一直静不下来。
他试过不少门路,还偷偷跑出去打听过一些偏门的功法,我们劝过他,他也不听。
后来……大概是觉得留在宗门里太难,便走了。至今也没有消息传回来。“
李原闻言,面色平静,什么也没问。
他没有问曹林为什么要走,没有问他去了哪里,也没有问他们为什么没有拦住他。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也有自己的选择要担。
他当初把柳燕等人带到天罡门,带到了能安稳修炼的地方。
有了天罡门的庇荫,该帮的他已经帮了。
李原收回目光,微微点头,语气平淡:“以后在流云院安心修炼就好,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找沈青璇师姐,也可以找我。“
柳燕抬起头,看着那张和当年相比变化并不大的面容,心里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感慨。
三年前,他们还在巫溪县的武馆里,想着什么时候才能入劲。
那时候的李原,柳燕只觉得这个师弟和别人不太一样。
而如今,三年的光阴转瞬即逝。
他们费尽力气,才刚刚踏入入劲的门槛。
而坐在她对面的这个人,已经飞快迈入练脏,拥有了足以在越州站稳脚跟的实力。
从前在巫溪县时,她还能指点他几句拳脚上的关窍,如今却连他身上的气机都感知不清了。
“当真是天才与普通人之间的差距么?”
柳燕心里这样想着,又说不上来是羡慕还是其他什么。
只是觉得眼前这个人,似乎已经站在了她完全够不着的地方。
她微微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按回心底,没有说出口。
第296章 总结
很快,李原也是微微笑道:“如此,那我便给你们演示一番流云掌第四层,这也是你们日后将要练习的掌法。“
他走到偏殿中央的空地上,双脚站定。
没有蓄势,没有摆架,就是那么随意地一站。
然后他缓缓抬起右掌,掌心朝下,五指微微张开。
“看好了。流云掌第四层的核心,是一个'化'字。“
话音未落,他掌势一变。原本缓慢的动作骤然流畅起来。
掌影翻飞间,劲力如同山间云雾般自然外溢,丝丝缕缕地缠绕在手臂周围。
那一掌拍出时,没有刚猛的破风声,只有一种近乎绵柔的低沉呜咽,像是风穿过竹林时发出的轻响。
掌风所过之处,空气微微扭曲,形成一圈极淡的波纹,然后缓缓散开。
……
不多时,李原缓缓收掌而立,动作干净利落。
柳燕和袁晨阳站在旁边,眼睛都直了。
以他们入劲的眼光,虽然看不懂更深层的东西,但那股流畅到近乎自然的意境,他们还是能感受到的。
同样的招式,他们看其他弟子演示时总觉得有些生硬。
可李原这一掌打出来,就好像那套掌法天生就该是那样打的,每一个转折都恰到好处,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第四层讲究的是'化劲'。“李原收回手掌,语气平淡地解释道,“前面的三层,是在练招式和发力。
到了第四层,你要开始学会把对方的劲力'化'进自己的劲力里,让它成为你的一部分,而不是硬碰硬地去挡。“
他顿了顿,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这一层如果练得好,后面第五层、第六层的路子就会顺畅很多。
如果这一层卡住了,后面的渗透和融会贯通基本上也练不成。“
柳燕认真地点了点头。袁晨阳则皱着眉头,手掌在自己面前比划了两下,似乎在摹仿方才李原的动作,脸上带着若有所思的神色。
李原又给两人指点了一番,纠正了几个会经常犯错的发力上的小细节,又告诉他们流云掌前几层的一些常见误区和关窍。
他说得不多,但每句都在点子上。两人听得认真,偶尔点头,偶尔皱眉思索。
最后李原说道:“你们刚入内院,不用急着求快,先把根基打扎实。。“
他说完,便打算离开了。
转身的瞬间,他内心微微叹息一声。
即便他方才刻意放缓了语气,尽量用当年在巫溪县时那种随意的口吻说话,试图找回一些当初的熟悉感。
可方才演示时以及和两人之间的交谈,他们站在一旁时那种若有若无的拘谨和敬畏,他还是能清楚地感觉到。
那种感觉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东西,一种淡淡的疏离外加敬畏感。
李原知道,有些事情,终究是回不到原来的样子了。
他刚迈出门口,忽然想到了什么,脚步一顿,侧过头,看向柳燕两人:“可能我过些日子要回去一趟。
你们要不要一起回去?“
袁晨阳闻言一愣,脸上露出一丝意外的神色:“回去?回哪?“
“巫溪县。“李原回道。
柳燕微微一怔,随即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可以,正好一起回去。“
袁晨阳站在一旁,摸着头笑了笑,也没说别的,算是默认了。
他们来到越州以后,先后都给家里写过信报过平安,但信终究是信,隔着几百里路,字里行间能写的东西终究有限。
如今听说能回去一趟,心里自然也是高兴的。
李原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便走了。
自己这一趟回去,和当初来时已经完全是两回事了。
当初他从巫溪县一路走到越州,路上遇见个入劲的武师都得小心绕道,更别说那些深山野岭里的异兽了。
如今他已经是练脏境的修为,只要不主动招惹铭感以上的存在,这一路回去,倒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
两天后,深秋的早晨,天罡门后山那处瀑布旁边。
瀑布从十余丈高的崖顶倾泻而下,水声隆隆,白练如雪,砸入下方的深潭后溅起漫天水雾。
水汽弥漫间,崖壁上的青苔被浸润得墨绿发亮,几棵老枫树的叶子黄了大半,水雾沾湿,颜色深沉。
李原盘坐在潭边一块被水汽浸得乌黑的青石上,双目微闭,呼吸平稳。
水声虽然轰鸣,却反倒让这片山林显得格外安静。
自从五禽秘技觉醒之后,他发现自己修炼的功法里头,有几门已经隐隐开始重叠了。
比如九变易筋功,那是他当初从青冥子身上摸来的身法功法,核心就在于半空中连续变向、身形飘忽不定。
而前不久刚觉醒的五禽秘技里,猿形秘技的那一招【影变千幻】,效果也是以猿形劲力催动身法,短时间内让身形变得如同幻影交错,让人难以锁定真实位置。
这两门功法本质上做的事情几乎一样,都是让对手抓不住他的轨迹。
若是放在平时倒还好,可一旦到了生死搏杀的关键时刻,说不定脑海中便会本能地出现一个短暂的犹疑。
到底是用九变易筋功的折柳,还是用猿形的影变千幻?
哪怕只有一瞬间的犹豫,那便可能被敌人抓住机会。
高手过招,争的就是那一线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