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原，乙等六石，三百六十四！”记录吏看了一眼，高声报出成绩和序号。
这个成绩，在众多乙等之中，属于最低等的存在，堪堪达到最低标准。
然而，台下刚才那些关注他，以及一些内城武馆和世家子弟，却忍不住低声议论开来。
“呵，我还以为这外城吹的天才有多厉害，原来就这？”
“猎户出身？怕是以前只在山里拉过竹弓吧？六石弓都这般费劲？”
“这成绩，放在我们武馆里，也就是个石皮弟子中等水平，能在外城被吹成天才，果然是有原因的。”
“五禽院除了个曹川能勉强看一下，其他的……，不过曹川脑子也不太行。”
一些话语隐约飘到五禽院众人所在的区域，赵勤、柳燕等人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
曹川眉头微皱，杨崇面色平静，仿佛没有听见。
李原听见了也懒得理会，对他来说，第一名和第五十名都是一样的。
就算前面有更好的奖励，那又如何？
只要有技艺傍身，他只要努力修炼，迟早能超越任何人。
随后李原松开弓弦，将弓放回原处，转身走下台，回到了五禽院的队伍中。
第一项拉弓测试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全部结束。
丙等及以上者得以留下，人数顿时少了不少。
稍作休息后，马上开始第二项比试。
主判官卫霜起身，走到高台边缘。
他一抬手，场边便有十名壮汉抬着十座造型奇特的铜炉，走到场地中央，每两座之间相隔数丈。
众人的目光立刻朝其看去。
这铜炉约莫半人高，通体呈暗金色，表面雕刻着一些图案，炉身三足鼎立。
最引人注目的是炉身中段，镶嵌着几块颜色深暗，有些许流光闪动的矿石。
然后壮汉点燃铜炉，随着炉内火焰的燃烧，这些矿石也同步散发出一种肉眼难见，但是能让附近武者气血隐隐躁动的奇特波动。
众人顿时议论起来。
“肃静。”
卫霜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场中的嘈杂。
他面色依旧带着苍白，扫过台下众人，随即指了指台下的铜炉。
“第二项，测试尔等对自身气血的掌控与根基扎实与否。”
“此乃气血共鸣铜炉，以特殊炎铁矿石为燃料。
燃烧之时，除高温外，会散发一种波动，会主动引动，激发武者体内气血，使之加速运转，甚至不由自主外泄。”
他顿了顿，继续道：“尔等需依次上前，盘坐于铜炉正前方三尺之处。
每人面前，会放置一块试玉胚。”
说着，旁边有吏员捧出托盘，上面摆放着数十块巴掌大小，洁白温润的玉石片。
“此玉对气血较为敏感。
测试之时，你们需在铜炉波动影响下，尽可能控制自身气血，锁住内息，不为外动。
气血掌控越佳，试玉颜色变化越小。
反之，若气血失控外泄，试玉便会吸收气血，颜色由白转红，外泄越多，红色越深。
若气血狂暴，失控爆发，试玉则可能开裂甚至崩碎。”
然后卫霜又说明了评判标准：
“甲等，坚持满三炷香，且试玉颜色不变或仅呈极淡微红。
乙等，坚持满两炷香，且试玉颜色变为明显红色但未至深红，无裂纹存在。
丙等，坚持满一炷香，试玉颜色深红，或出现细微裂纹。
丁等，未坚持到半柱香退出，或试玉严重开裂、崩碎。”
规则宣布完毕，台下顿时又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闻言，李原也是心中了然。
这项测试，和单纯的拉弓测试气力不一样。
它考验的是武者平日打磨根基的扎实程度，以及对自身气血的掌控。
根基扎实，对气血掌控力高，自然在模拟意境以及转化劲力的时候也就更容易。
第64章 第二项
很快，抽签决定顺序，测试开始。
一位位武师上前，在铜炉前盘膝坐下，将试玉胚放在面前。
铜炉波动一起，不少人立刻脸色涨红，周身气血肉眼可见地蒸腾起来，面前的试玉迅速由白转红。
许多武馆弟子和野路子的武师连一炷香都坚持不到，便额头冒汗，狼狈起身，面前的试玉已经变成一片深红。
然后“咔嚓”一声，裂开数道细纹，引来一阵叹息声。
而世家子弟的表现普遍更好一些。
他们从小便是开始接触武道，根基扎实，功法传承也更注重气血打磨，面对波动引动，虽然也有点吃力，但是大多都能稳住。
李家的李浩，清泉王家的王峥，黑石刘家的刘莽等人，都稳稳坚持过了三炷香，并且试玉仅微微泛红，轻松拿下甲等。
林家的林无言同样表现优异，试玉几乎未变颜色，引得林家家主微微颔首。
不多时，便轮到了五禽院。
曹川深吸口气上前。
铜炉波动袭来，他顿时浑身一震，脸色变得通红，气血翻涌。
但他马上紧守心神，开始全力控制气血。
时间一点点过去，曹川也是微微闭上双眼，额头不断流下汗水。
就在第三炷香即将燃尽，他面前的试玉开始由浅红转向明显的红色时，他睁开眼睛，长吐一口浊气，果断起身退出。
“曹川，甲等，三炷香！”记录吏高喊。
曹川擦了把汗，走回队伍，虽然有些勉强，但终究是拿到了甲等。
赵勤和柳燕相继上场。
赵勤在坚持到两炷香过半的时候，就开始显得有些艰难，试玉已变成明显的红色。
他咬牙又撑了片刻，在两炷香刚过一点时便支撑不住，起身退出。
柳燕的情况就好一点点，但也仅仅比赵勤多坚持了十几息，同样在两炷香多一点时退出。两个人都拿到了乙等评价。
赵勤在石皮打磨的时间比柳燕多了一段时间，在这测试的时间结果却是差不太多。
这项测试，显然对那些功法扎实，注重夯实根基，控制力强的人更有利。
一些气力惊人但气血狂躁，控制粗糙的武师，在此关吃了大亏。
一名前面在拉弓测试中拿到甲等，表现不错，气力惊人的汉子，在此关却摇摇欲坠，很快就坚持不住了。
相反，少数在拉弓测试中只是堪堪拿到乙等的武师，但在这关气息沉稳绵长，此刻表现出了更强的韧性，稳稳坚持了两住香甚至三柱香的都有。
根基扎实、气血控制力强的好处，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很快，就轮到了李原。
和他同一批上前的，还有另外数人，分别盘坐在其余铜炉前。
其中一人，正是之前同时拉开两张九石弓，引得惊呼的黑石县刘家子弟刘莽，他身材魁梧，此刻正咧嘴笑着，似乎对这测试并不太在意。
另一人则是清泉县一个小武馆的大弟子，面色严肃。
李原走到指定的铜炉前三尺，盘膝坐下，将那块洁白的试玉胚放在自己膝前的地面上。
炉子那股波动顿时向他袭来，一股说不出的燥热感透体而入，体内的气血开始变得活跃了起来，并隐隐产生了一种想要破体而出的强烈冲动。
李原先集中精神，仔细感觉这股波动的特点，有多强，是怎么引动自己气血的。
几个呼吸间，凭着对身体的掌控，顿时他心里有数了。
他立刻运转五禽拳的桩功心法，引导气血归于平稳。
几个呼吸间，那躁动感便被轻易压下，气血在他体内平缓流转。
但李原很快意识到，这太轻松了，容易引起注意。
他心思一转，开始演戏起来。
李原眉头微微蹙起，脸上渐渐浮现一丝吃力的表情，呼吸也故意加重了几分，胸膛略微起伏，仿佛在努力对抗着什么。
他面前的试玉，在他的控制下，开始由纯白转为一丝几乎极淡的微红。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炷香燃尽，李原脸上的“吃力”感似乎加深了一点，额角开始流出汗水。
他面前试玉的颜色，也由一开始的微红渐渐加深。
第二炷香开始燃烧。
旁边那位黑石县的刘莽，此刻也收起了轻松的笑容，面色变得严肃，显然铜炉波动对他的影响在加深。
另一位小武馆的大弟子更是额头汗如雨下，面前的试玉也开始变成红色。
李原闭上眼睛，眉头锁得更紧，身体甚至会不时地颤抖一下，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很快，第二炷香也燃到了尽头。
这时，李原顿时露出坚持不住的神色，睁开眼睛，迅速起身，离开了铜炉波动的范围。
他面前的试玉，颜色变成了明显的红色。
记录吏上前查看，又看了看燃香，高声道：
“李原，乙等，两炷香！”
台下，一直在观察着五禽院这边的一些人，都是仿佛确定了什么，微微摇摇头。
铁砂馆的馆主铁雄也是微微摇头，现在看来，确实是杨崇当初是曹川伤了以后故意想个法子来招生的。
另一处，上次交流和李原交手的张远，此时也关注着李原的表现。
“看见没，我都说了上次输了纯纯就是他运气好，他这两项测试，都不如我。”他向身边的师兄弟不屑说道。
“后面的对决若是让我抽中他，我可就不会和上次一样放水了。”
世家子弟聚集处，林青看到李原勉强撑过两炷香后起身，摇了摇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