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原闻言，心中顿时一动。
他刚才只是粗略记了名字，没有细想其中比例。
此刻经过杨崇的解释后，立刻在脑中重新浮现其他的身份。
自己，柳燕，铁砂掌武馆的大师兄铁皮层次的石峰，还有刚刚同组的铁皮王振，再加上两名散修。
而世家子弟那边，也有六人。
李原认识的，只有林瑜一人，也是铁皮层次。
其余五人的名字，他毫无印象。
“纸面实力上，你们这边是两名铁皮，四名石皮。”杨崇的声音将李原的思绪拉回。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李原看向场中几个方向。
同样的情况也在其他地方发生。
大家都在用最短的时间迅速了解对手。
“你看那边，穿淡紫劲装，抱臂站着的女子。”杨崇指向不远处倚在栏杆旁的陆玲。
“她叫陆玲，黑河县陆家这一代的佼佼者，铁皮层次，擅长腿法。
嗯，她应该是是你们这一组实力最强之人，需格外留意。”
李原顺着望去，正好与陆玲扫来的目光短暂相接。
他眼神一凝，这女子，是刚刚盯着他看的，没想到居然分到同一组了。
对方眼神淡漠，很快移开。
“她旁边那个摇扇子的，”杨崇又指向陆玲身侧那个面带笑容、气度从容的蓝衫青年，
“韩文轩，韩家子弟，同样是铁皮境。
韩家拳掌功夫颇有独到之处，也是个劲敌。”
“至于其他三人，”杨崇顿了顿，“实力大致与柳燕在伯仲之间，可能稍强一线，但对你而言，应构不成太大威胁。
混战的关键，在于如何应对那铁皮层次的三人，以及提防自己人。”
闻言，李原心中给陆玲和韩文轩打了个重点关注标签。
“自己人？”柳燕在一旁听到，不禁出声，眉头蹙起。
杨崇微微颔首，眼神示意他们看向场地各处。
果然，已经有一些衣着光鲜，明显是世家或者富商随从模样的人，在各大武馆、平民武者聚集的区域低声走动，与某些参试者交谈。
“这……这已经是明显的作弊了！”柳燕脸色有些不好看，“卫大人难道不管吗？”
杨崇闻言，却是淡淡地笑了一下：“管？为何要管？卫大人设立这混战之局，本就有考量心性之意。
如果连这点眼前的诱惑都抵挡不住，轻易便被收买，将来进入督察府，手握权柄的时候，面对更大的利益诱惑时，谁能保证他们不会背叛？”
他目光扫过那些正在暗中交易的人，语气平静道：“机会，已经相对公平地给出来了，甚至特意调整分组，给平民武者多留了机会。
但路怎么走，终究要看个人。
有人知道晋级无望，或者觉得前路艰难，此时收些好处，替他人扫清障碍，或者在关键时刻行个方便，对他们而言，也是一条不错的出路。”
李原静静听着，心中了然。
这就是现实。
大比规则可以尽量公平，却无法约束人心。
那些排名靠后、自觉无望冲击前列的武师，与其拼尽全力后黯然离场，不如趁机捞些好处。
世家子弟也乐于用些许钱财，减少一些不确定的对手。
杨崇神色严肃地看向李原和柳燕，缓缓说道：“上了擂台，除了你们二人可以真正互相信任，互相照应之外，即便是同为平民出身的武者，也需留个心眼。”
李原和柳燕顿时应道。
“李原，看来我们要并肩作战了。”柳燕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她脸色有些凝重，但眼神中也有一丝跃跃欲试。
李原点点头：“师姐，混战之中，变数太多，我们需得见机行事。”
“嗯。”
柳燕点头应道，“首要目标是先确保我们两人中至少有一人能晋级，最好是两人都能进，必要的时候……”
她话没说完，但是意思很明确，必要的时候可以互相掩护，甚至牺牲一人保另一人。
只不过到底牺牲谁，就不好说了。
李原明白她的想法，不过他的目标，是两人都晋级。
当然如果真发生了最坏的情况，那他肯定也是确保自己为主。
一切还得看擂台上的具体情况。
一个时辰的休息时间很快过去。
有随从的世家，富商子弟自然有丹药，大肉补汤，快速恢复体力。
平民武师则大多只能靠着自身调息，或者吃一些平日里吃的肉干。
李原也盘膝坐下，往口中放入肉干咀嚼着，默默运转气血补充体力，确保是最佳状态。
第77章 再战
众人皆在摩拳擦掌，抓紧最后的时间调息，检查护具，低声着商议策略。
演武场内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
其他区域，世家子弟们大多气定神闲，平民武师不少人脸色凝重，眼神闪烁，显然也在权衡利弊，思考着混战中的生存之道。
很快，擂台上，那名中年官吏再次走出，目光扫过下方的人群。
官吏声音洪亮道：“第二场混战，现在开始！”
场内的气氛陡然拔高。
一道道目光开始变得锐利起来，谁都知道，这一轮混战，才是真正决定前五十名次，决定能否获得督察府资格，乃至被各大势力看中的关键。
赢了，一步登天。
输了，之前的所有努力都可能付诸东流，除非表现极其亮眼，否则很难再被关注。
官吏清了清嗓子，拿起手中的名单册，朗声道：“第二轮第一场，林无言，孙兴，魏铭……”
被念到名字的武者纷纷起身，走向擂台。
除了林无言神色平静外，其余人都是神情凝重，互相打量着对手。
很快，第一场的十二人全部登上擂台。
林无言站在擂台一角，身形颀长，肩宽腰窄，一袭玄色锦衫。
他面容俊朗，但眉眼间带着一股疏离的傲气，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只是随意站着，甚至都没有刻意摆出什么架势，但那股隐隐散发出的强大气息，却让同台的其余十一人都不自觉地与他保持了距离。
这就是绝对的实力以及身份背景带来的好处。
根本不需要结盟，也没人敢轻易将他作为目标。
对他出手，不仅意味着立刻被淘汰，还可能得罪林家，得不偿失。
裁判见人已到齐，没有过多的开场白，大手猛地一挥：“比试开始！”
话音刚落，擂台上便动了起来！
拳脚呼啸，气血迸发。
林无言依旧是站在原地，眼帘微垂，如同在闭目养神，对周围的打斗充耳不闻。
直到一名被围攻逼得连连后退的武师不小心来到了他所在的区域，他才微微抬眼。
也没见他如何动作，只是衣袖轻轻一拂。
“砰！”
那武者如遭重击，闷哼一声，直接斜飞出去，跌落在擂台边缘。
这一下，更是无人再敢靠近他分毫。
最后林无言，毫无悬念地夺得第一场头名，晋级最终轮。
高台上，卫霜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并没有故意将几名最强的世家子弟放在同一个擂台内耗，而是比较平均地分散开。
就像李浩，林无言，刘莽这最强的几人，都分在了不同组。
有些事情，做得太过火也不行。
他需要的是世家和朝廷维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上面。
打压太过，会引起世家反弹，完全偏向世家，则寒了平民武者之心，不利于长远。
毕竟他终究会离开，而这巫溪县的治理和安定，很大程度上还得依靠这些本地世家。
他的任务，是挑选出真正可用之才，然后维持住两边基本的平衡与体面。
比试在一场场进行。
轮到曹川所在的第四组上场。
一开始，有五六名觉得自己实力不错的铁皮境武师想短暂联手，试图先挑战李浩，结果被李浩一掌一个，打得吐血而退，干脆利落。
这般恐怖实力，让台上的人都心头惊骇，彻底没了其他心思。
经过一番比斗后。
最终，在场下只剩下七人的时候，他被另外三名铁皮境联手针对。
双拳难敌四手，何况是三人的有意针对。
曹川最后还是寡不敌众，在苦苦支撑了数十招后，被一人从侧方牵制，正面两人抓住机会，同时爆发强攻。
“砰砰！”
两声闷响后，曹川胸腹接连中招，气血被震散，剧痛传来，他闷哼一声，脚下连退了七八步。
曹川想要稳住，却感到内脏翻腾，气息紊乱，一时竟提不起力气，只能半跪在地，以手撑地，不甘地看着台上。
裁判立刻宣布曹川出局。
曹川在赵勤的搀扶下，脸色苍白地回到了五禽院区域。
众弟子原先脸上的兴奋和期待，变成了惋惜与不平。
“大师兄……，太可惜了！”
“曹师兄明明那么强，要不是被联手针对……”
“唉，就差一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