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川和李庆去打着下手。
每到这个时候,爷爷李年就最喜欢在旁指指点点。
什么熬汤色一定要熬到黑色才行。
什么这个野猪肉必须要加多大料。
但真要他动手,又是两眼一抹黑。
属于是理论功底深厚,但动手能力不行。
奶奶林氏瞪了他一眼:
“不动手就别说话!”
爷爷李年缩了缩脖子,指点的气势顿时弱了下来。
捣鼓一个时辰后,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在全家人的努力下,一桌热气腾腾的年夜饭便做好了。
红烧全鱼、四喜丸子、红烧肉、猪肉白菜饺子、糖醋排骨……
没有什么山珍海味,就是普普通通的家常菜。
但李川却觉得,比三元府最好的酒楼做的还要好吃。
里面藏着家的味道。
酒过三巡后,沈县令笑眯眯的带着朱晖上门拜访。
但他很有分寸,没有向李川招呼,而是问候李年等长辈几句,又留下几盒礼品便走了。
朱晖则被他强迫,必须要刷完碗才能回去。
于是乎,后面来送礼的众人,就目瞪口呆的看着一个抱丹高手,蹲在地上刷碗。
“砰,砰!”
夜幕中,忽然挂上了五颜六色的烟花。
噼里啪啦的爆竹声,不绝于耳。
李川面色和煦。
数了数,来到这方世界,已经有四年了。
他看了一会儿后,又觉得有些无聊。
只有小时候才喜欢看烟花。
他独自一人,来到松风武馆的沁湖边。
夜风微凉,吹的他的衣袂微微作响。
他随意寻了块草地坐下。
望着平静的沁湖,他内心思绪翻涌。
四年前,他就是在这里,为了博姜婷一笑,跳入沁湖中逞威风。
结果,染了风寒,原身一命呜呼。
自己也就由此而来。
那时,他还是个籍籍无名,即将被逐出武馆的小人物。
那年十八,站如喽啰。
四年后,安宁县的县令都要对他笑脸相迎。
人生的奇妙就在于此。
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刻迎接你的是什么。
风轻轻吹过,湖边的芦苇荡摇摇晃晃。
李川忽然感觉,前方一切艰难险阻,都不在话下。
什么狗屁四峰大比,什么狗屁周衍,什么狗屁魔使大人。
他迟早一个个的收拾掉!
李川心中一动,缓缓转过身:
“怎么了?”
一袭紫衣的姜婷,就静静的站在那。
? 第140章 机遇
姜婷怔怔地站在那里,脸颊绯红。
身上飘散着一股酒气,似乎是喝了不少。
本来盘起的头发,被随意地披散在后面。
之前那对妩媚的狐狸眼,如今被失魂落魄所笼罩。
她一步又一步地朝李川走来,眼角充盈着泪花:
“李师弟......我们还能像从前一样吗?”
说罢,她忽然张开双臂,环抱住李川。
李川不动声色地扭开身子,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淡淡道:
“姜师姐,你喝醉了。”
“踏,踏,踏。”
李川头也不回,大步向前踏出。
姜婷眼角缓缓滑落泪珠,伸出手想抓住什么。
迎接她的,只有冰冷的雪花。
这一天夜里,安宁县下起了小雪。
可姜婷的心里,却下起了大雪。
……
……
翌日。
李川找到了被众人排斥的王暖玉。
她的衣着斑驳,洗的发白,神色有些凄切。
李川上一次见到她时,是秦风死的时候。
那时的她,虽然悲伤,但依旧光彩动人。
可随着王家一朝倾覆,她现在也面生老相。
不过二十来岁,头发就已经白了不少。
若非她是个普通人,恐怕早就被赶尽杀绝了。
即便如此,她的生活仍旧过得很凄惨。
李川沉吟片刻,最终选择丢下一百两银票。
王文池最后那番坦白,让他终于清楚了所谓的魔使大人。
他自认为,值这个价钱。
王暖玉本来在绣着手工,一个不注意,针眼就把手指给戳烂了。
转瞬间,上面就显出鲜血。
王暖玉心中苦痛,念起往日种种,不自知地流下两行泪水。
她全然不知晓王家的谋划,在那场清洗中只是个局外人。
可既然她享受过王家的好处,那自然不可能幸免王家的灾难。
养尊处优的小姐,转眼就受尽冷眼。
撑了两年,她实在有些撑不下去了。
王暖玉抿着嘴,默默卷起白绫。
忽然间,一张银票随风飘落在地。
王暖玉将其捡起,定睛一看,竟是一百两。
她日日夜夜做针线活,哪怕做几十年,也难以赚到这么多钱......
一时间,王暖玉泪流满面,痴痴地念着:
“爹,是你吗?”
……
……
李川站在安宁县城门口。
王秀梅往他手里塞了两大包糕点。
有桂花糕,凤梨酥,柿子饼......
都是安宁县最出名的东西。
他无奈笑道:
“娘,你已经往马车上塞了两包了,再塞都快装不下了。”
王秀梅拍了他一下:
“你难得回来一次,不多带些去怎么行,给你那些师兄弟分一分就好了。”
李川心中暗笑。
那些个眼高于顶的上院弟子,哪里能看得上这些。
不过老母亲一片好心,他也没有拒绝。
他拿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不由分说的放到王秀梅手中:
“娘,这些钱你们留着,不够再找我要。”
王秀梅哎哟一声:
“一千两!我们哪能用掉这么多,你练武还要银子,拿回去!”
李川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