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嫣然望着滚烫茶水的氤氲雾气,藏在桌下的左手却微微颤抖着。
额角的发丝有些黏在脸上,不知是不是雾气熏的。
方才她启用机关术,是真的起了要试探李川实力的心思。
可就在木蝴蝶振动的瞬间,那个恐怖的瞬间。
哪怕李川看着毫无动作,但作为当事人的她,却感到一股排山倒海的倾轧之力。
这股压力甚至让她有些.......窒息!
就仿佛在面前的不是一个人类,而是一只凶猛巨兽般!
在那一刻,她退缩了。
她并非害怕自己打不过,而是怕若再执意试探,恐怕会无法收场。
毕竟,正如她自己所说,她是来找帮手的。
有些事情,点到为止即可。
李川神色平和,淡淡而笑:
“我先前只是同沈姑娘说个笑话,不必当真。”
“素来听说李兄是个风趣的男人,看来传言不假!”
就这般,两人又谈笑了几句,似乎都遗忘了方才的剑拔弩张。
喝完一杯茶后,沈嫣然递给李川一只巴掌大的木燕,介绍道:
“李兄,此乃我云墨门特产的‘绝音墨燕’。”
“你滴血与它建立联系后,便能控制其在你四周空中盘旋,若有异常你便马上能得知。”
“如今三元府动荡不安,魔门,山越,水匪层出不穷,五门七派间的内斗也日益严重。”
“出门在外,李兄若能有这样一只绝影墨燕,想必能够放心许多。”
“此物在我云墨门,也绝属珍稀机关,连我也仅有两只。”
沈嫣然轻笑一声:
“以此作为请求李兄帮助的聘礼,不知能否让李兄满意?”
李川接过绝音墨燕,仔细端详了一阵。
巴掌大小,整体呈现破败的死灰色,看着平平无奇。
哪怕拿在手上,如果不清楚底细,李川都会认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木制品,发现不了任何端倪。
可绝音墨燕的威名他自是听说过的,乃是以百年的阴沉死木制成,能够极好的隐藏身形。
速度快,隐蔽性强,还能查探四周信息。
这无疑是让许多山野散修都梦寐以求的帮手。
可与其强大功效匹配的,是它昂贵的造价,与珍稀程度,在外根本不会流通。
哪怕在云墨门内,也只有寥寥几个首席,能有资格拥有一个。
沈嫣然并未骗他,拿出这只绝音墨燕算得上是极有诚意了。
李川将绝音墨燕收下,罕见的露出温和笑容:
“沈姑娘太客气了,这个忙,不是不能帮。”
沈嫣然接着道:
“李兄不要误会,这仅是聘礼,若你能助我云墨门制住云荒剑门。”
“那处资源点,我的收获与你均分!”
李川面色一正,严肃道:
“沈姑娘,云墨门与天刀门乃世代交好。”
“云荒剑门仗势欺人,恃强凌弱,这个忙我必须要帮!”
沈嫣然嘴角一抽,若非顾忌自己的成熟形象,她甚至想翻一个白眼。
怎么有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先前还是头择人欲噬的凶兽,现在就笑意吟吟起来了?
“和这种男人打交道,绝对不能靠诸如美色等无用之物。”
“必须得是落到实地的好处,才能让其满意!”
沈嫣然暗暗对李川做了一番分析,并将其记在心里。
若是有外人知晓她的内心想法,定会瞠目结舌,惊掉大牙。
堂堂三元六杰中排位第四的沈嫣然,对垫底的李川竟然要如此慎重的揣摩,分析?
可惜,这一幕很有可能永远也不会被人知晓。
喝完三杯茶后,沈嫣然起身告辞。
“李兄,此行我乃是隐藏身形而来。”
“在与云荒剑门正式争夺资源点前,此事不宜被楚汐知晓,以防其早做准备。”
李川微微颔首:
“此事只有你知我知,天知地知。”
“个中尺度,我自会把握清楚。”
沈嫣然拿出黑色斗笠戴上,接着深深的望了李川一眼:
“李兄,日后再见。”
说罢,她一步踏出,身上的气息顿时归隐而去。
任谁也看不出来,此人竟是三元六杰第四的沈嫣然。
李川看着沈嫣然离去的背影,脸上的淡笑渐渐敛去。
他皱起眉头:
“为何她的态度变化如此之快?”
沈嫣然在试探前后,态度有了明显的转变。
之前还有些轻慢的开着李川玩笑,可后面明显收敛许多。
从略显随意,到郑重,乃至慎重。
“按理说我明明还未显露气息,只是动了出手的念头,她是不应该知晓的。”
“难道她的感知如此强大,仅有丝毫泄露就能让其察觉到?”
李川眸光闪烁,唤出混元玉箓。
【技艺:藏元功(圆满)】
“看来,有机会要开始寻找更好的匿息功法了。”
“不然碰见这种感知强的,我自以为隐藏的很好,但在他们眼里就像是夜中明灯般。”
想一想那等场景,不仅颇具喜感,而且也不太美妙。
李川摇了摇头,目前来看其实也还好。
就连韩拓,楚汐都没能察觉异样。
也就是沈嫣然的感知太强,才能看出些端倪。
还是先练一练内功重要。
念及至此,李川如往常一般拿起一颗红凤丹,往嘴里塞去。
将红凤丹吞入腹中,他运作玄冥沉渊录,想炼化其药力来疏通正经。
可很快他就发现,不对劲!
红凤丹属火相,性刚阳。
其药力一化开,遇见属极阴的玄冥庚金真气就霎时被消弭掉。
相当于红凤丹完全没起到效果。
李川还未来得及心疼,又忽然感觉体内有微微的刺痛传来。
“红凤丹的药力和玄冥庚金真气冲突了!”
李川眯起眼睛,果断的用真气将红凤丹逼出体内。
“咳!”
李川吐出破损的红凤丹,眼中露出一抹庆幸。
若不是他当机立断,做出取舍,恐怕要在体内折腾一阵子,说不定就会留下暗伤。
“红凤丹是不能用了,听说药堂有一种卖价千两的‘寒玉汤’,性属阴寒,应当正好适合我。”
“虽说卖价高昂,但我如今可是有整整三万两存款的大户!”
“若是连练内功的药汤都舍不得买,那这钱同废纸何异?”
李川很多时候表现的珍惜银子,是因为他不想做无谓的花销。
但真正需要时,他也不会像守财奴一样舍不得花。
钱不是省出来的,而是赚出来的。
就像他在化劲时,无论怎么省也就是几百上千两银子。
可入抱丹后,他仅是搜山队的月俸就有一千两银子了。
想到此处,李川没有直接去药堂,而是先去到钟子吟的院中。
说明此行目的后,将其叫上,陪同他一起前往。
钟子吟与李川走在路上,笑道:
“阿川,买个药汤也要叫我一起去?”
“这种景象,只有我以往上学堂时有过。”
“尤其是那些女子,无论是如厕,还是吃饭,那都要手拉着手一起。”
李川笑了笑:
“钟师兄突破抱丹后期后,时间这么金贵,陪我去一趟药堂都不成?”
钟子吟肘了李川一下:
“别在这揶揄我!”
“我还费劲巴拉的冲击第九道正经,你都已经是三元六杰了!”
钟子吟面露怒色,但眉角却微微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