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堂堂主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完了。
彻底完了。
铁证如山。
傅昀垂眸看着瘫在地上的林月:
“你以为本官不知道周泽林去了海兴府?翠雾岭的地宝早就被人取走了。按脚程,他两天前就该回来。”
“至今未归。”
傅昀冷哼一声:“怕是早就跑了吧。”
这句话,像一把刀,扎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枕边人是什么身份,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十几年的夫妻,每日同床共枕。
就算刚开始不知道,后来呢?
周泽林,恐怕早就投了魔宗。
丹堂堂主额头上的冷汗,刷地就下来了。
他知道,这个时候再不撇清关系,等傅昀追究起来,整个丹堂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傅大人明鉴!”丹堂堂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满是激愤。
“下官早就发现周泽林不对劲了。”
“他前些时日频繁外出,行踪诡秘,下官问了好几次他都支支吾吾。”
“还有一次,下官去他家中做客,隐约闻到一股血腥气,当时就起了疑心。”
“只恨下官一时心软,念在同僚之谊,没有及时禀报,险些酿成大祸。”
他说的声泪俱下,有理有据。
仿佛自己真的是一个早就察觉端倪,只是因为一时心软才没有揭发的大忠臣。
丹堂堂主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他这番话里,自然是添油加醋,都是编的。
就是主动示好,为了增强傅昀行事的正当性。
让在场的众人相信,周泽林就是魔宗卧底。
他希望用这种方式,来让傅昀不再追究先前阻拦搜查之举。
傅昀垂眸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丹堂堂主猛地松了一口气。
看来是没事了。
老周啊,到现在。
你不是魔宗卧底,也需要是魔宗卧底了!
你就安心的去吧!
傅昀没有再看他,负手走出地坛。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周家的眷属们跪了满满一院子,哭成一片。
周良瘫坐在地上,满脸灰败,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其他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知道,傅大人进去了,又出来了。
而林夫人,是被拖出来的。
傅昀的目光从这些面孔上一一扫过,面色平静如水。
“周家上下,全部押回去。”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院中每一个人的耳中。
“勾结魔宗,当诛九族。”
“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话音落下,满院哭声骤然大作。
“傅大人,冤枉啊!”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求大人明察!”
磕头声砰砰作响,有几个妇人额头上磕出了血,仍然不敢停。
老人们瘫在地上,涕泪横流,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和茫然。
傅昀平静道:
“既然享受了周家带来的荫蔽,就要承担后果。”
林月被两名精卫架着,四肢断骨晃晃悠悠。
她艰难地抬起头,那双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傅昀:“傅昀……你够狠……”
傅昀没有看她。
“七日后,满门抄斩。”
人群中,陆远站在外围,望着这一切。
和他同为丹堂长老,是他死敌的周泽林。
没想到竟落得如此下场。
陆远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周家。
偌大一个周家。
丹堂长老府邸,往日里何等风光。
门前车水马龙,府内灯火辉煌。
可就这么一天。
从云端跌落泥泞。
满门抄斩。
陆远低声喃喃道:“到底是哪一步走错了?”
他望着周府大门上那方匾额,被精卫摘下来。
砰的一声砸在地上。
金漆的周字裂成了两半。
陆远自言自语般将刚才的话补完。
“又或者,惹到了谁?”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风卷着落叶,从空荡荡的周府门前掠过。
……
……
天刀门。
李川迈过山门时,阳光正斜斜地洒在青石路上。
他在周府外围看了很久。
看着精兵包围周府,看着林月被拖出来,看着傅昀轻描淡写地念出那句满门抄斩,才悄无声息地离开。
周泽林死在他刀下。
周家的覆灭,源于他抛出的那张纸团。
但从头到尾,没有人知道他曾出现在那里。
李川面色平静,步伐如常。
青石路两侧的榕树,和他离去时并无两样。
刚走进一峰的地界,一道魁梧的身影就迎了上来。
“李小子!”朱重烨大步走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我就知道你肯定没事!”
李川露出一个笑容:“朱峰主也没事?”
“我能有什么事?”朱重烨哈哈一笑,“噬心虫追了我一会儿,被我甩开了。倒是你怎么比我还慢了些?”
李川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拿出。
他提起手中的几只小瓶晃了晃:“赤魇虎的精血。想着来一趟翠雾岭不容易,就多猎了两头。”
“好家伙!”朱重烨拍拍他的肩膀。
“你这运气,别人进翠雾岭是提心吊胆,你是去打猎的?四瓶精血,够你习练那横练法门了吧?”
李川笑道:“应该是够了。”
朱重烨点点头,并没有起疑。
他话锋一转:“对了,关掌门让我跟你说一声,四个首席去主殿开个小会。人差不多都到了,就等你。”
李川挑了挑眉:“有说什么事吗?”
朱重烨压低声音:“三件事。翠雾岭的后续,各门派罡劲突破的消息,还有金刚宗遴选的安排。”
李川微微颔首,朝主殿走去。
……
……
天刀门,主殿。
李川最后一个到。
关山坐在主位上,看到他走进来,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没事就好。坐吧。”
李景辞、万灵、程修戈已经落座了。
李景辞看到李川,满脸都是腼腆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