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川没有立刻去练金钟罩，也没有马上拔刀习练焚川刀法。
他从怀中先取出了《混沌衍天功·两仪篇》。
老登将这本功法丢给他时轻描淡写。
但李川很清楚这本册子的分量有多重。
金刚宗都没有的功法！
他翻开第一页，指尖拂过那些古拙厚重的墨字。
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
玄冥为太阴，赤明为太阳。
这不仅仅是两道真罡的融合法门，更是一条独立于五行之外的通天大道。
越往下读，李川心中的震动就越深。
混沌衍天功的精妙之处远超他的想象。
它不在五行之中，不受相生相克的束缚，自成一体。
正如老登所说。
大多数人都在五行真罡那条长河里拼命游。
游得最快的那个就是最强的。
而祖师传下来的这条路，从一开头就根本没有下水。
走的是更强的路。
他深吸一口气，将整本功法翻阅完毕。
【技艺“混沌衍天功·两仪篇”已收录】
【所需条件：地宝“太渊元磁髓”】
李川摇了摇头，将册子收回怀中。
老登说过太渊元磁髓在金刚宗就有。
眼下急不来，只能等通过遴选之后再作打算。
他将心绪抚平，没有在这件事上多作纠结。
路是一步步走出来的，想太多没有意义。
先从能做的事情开始。
李川端起桌上的一碗寒玉汤，仰头饮尽。
冰凉的药力沿着喉管滑入腹中。
像一条细细的寒流，在体内缓缓散开。
他盘膝而坐，闭上双眼，运转玄冥沉渊录。
引导着寒玉汤的药力，将冷白色的玄冥真罡包裹而去。
以往淬炼真气时，寒玉汤的药力便如同一把细砂。
能将虚浮的真气打磨得更加凝实。
但这一次，当药力触碰到真罡的瞬间。
李川明显感觉到了不同。
那感觉就像是用溪流去冲刷礁石。
水势虽急，礁石却岿然不动。
真罡的凝实程度远非真气可比。
寒玉汤那点微薄的药力在，真罡面前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
他皱着眉将整碗药力耗尽，睁开眼再看混元玉箓。
【技艺：玄冥沉渊录（第二层）】
【熟练度：5/8000】
五点。
就加了五点。
李川沉默了一瞬。
照这个速度，想把玄冥沉渊录从第二层推到第三层，想突破罡劲中期。
怕是要以年为单位来算。
他站起身来，不再耽搁，径直推开院门朝四峰主殿走去。
问问老登，要如何行事。
……
……
四峰主殿。
李川抱拳行礼：“师傅，弟子有一事不明。”
他将寒玉汤淬炼真罡几乎毫无效果的情况说了一遍。
赵辞远听完，从鼻子里嗤出一声笑：
“真罡和真气，名字听着差不多，实际上是两种东西。”
赵辞远慢悠悠地开口，手指在椅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真气是雾，风一吹就散。真罡是铁，你见过拿溪水磨铁的吗？”
他顿了顿，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布袋，随手朝李川丢去。
“寒玉汤能打磨真气，但打磨不了真罡。淬炼真罡，得靠这个。”
李川伸手接住布袋。
解开绳扣，五颗拇指大小的丹丸滚落在掌心。
丹丸呈青灰色，表面有细密的纹路。
像是被无数根细针扎过一般，触手温润，却隐约透着一股锋锐的气息。
“这叫淬罡丹。”
赵辞远眯着眼，语气平淡，“这玩意儿只有金刚宗能炼。”
“天刀门的长老们每月也有固定的配额，一人五颗。”
一人五颗？！
李川握紧了掌中的丹丸。
到这一刻他才真正理解了。
为什么关山说“三元府资源匮乏”时，语气里总带着几分无奈。
就连长老们，每月也只能分到区区五颗淬罡丹。
一颗最多一天，一个月只有五天能吃上淬罡丹......
赵辞远摇摇头：
“拿去吧，服用后你会体会到资源的重要性。”
“多谢师傅。”
李川没有多说什么，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回到院中，李川盘膝坐定，取出一颗淬罡丹。
丹丸入口即化，一股尖锐的药力在腹中炸开、
与寒玉汤那种温吞的冰凉截然不同。
这股药力仿佛化作无数根细针。
扎进玄冥真罡和赤明真罡之中，从内部开始研磨、敲打。
那种感觉既非痛也非痒。
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酸胀感。
就好像有人正在把粗铁锻打成精钢。
不知过了多久，李川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身体并没有什么天翻地覆的变化。
但他清楚地感知到，两道真罡比之前凝实了一丝。
虽然只有一丝，但在感知中却清晰可见。
他唤出混元玉箓扫了一眼，心中不由一震。
熟练度增加了几十点。
效果是寒玉汤的十倍不止。
震惊之余，一丝无奈也悄然浮上心头。
淬罡丹的效果确实惊人，但一粒下去，药力也只能维持一天的修炼。
剩下的时日靠寒玉汤来淬炼真罡，效果寥寥，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而淬罡丹每月只有五颗。
金刚宗和平沙州的人，每月能有多少淬罡丹？
十颗？二十颗？
那如何能比得过？
李川摇了摇头，将这些念头甩出脑海。
武道一途，越往后走便越是如此。
资质和资源的重要性，愈发凸显。
根骨越强者，吸收药效便越彻底。
瓶颈也更加容易突破，需要的资源更少。
资质差些的，那就要用丹药，用资源砸上去。
李川至此，也终于理解。
为何陆清衍，会觉得他这辈子最多到外罡。
六品根骨，突破每一重小境界，都比其他人费劲不知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