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不是一块石头,而是一柄收在鞘里的刀。
下方一张标牌,字不多。
“极品练刀石。温养刀道,锤炼真意,可增幅真术修炼。售价:五千贡献点。”
五千。
李川站在架前,静静看了一会儿。
精品练刀石五百点,这东西翻了十倍。
贵吗?贵。
但他很清楚自己在买什么。
圆满到极境,要的就是那一线“真意”。
而这块石头,恰恰是奔着真意去的。
买了它,改变是什么?
改变就是,买了它。
在外山大比前,必能让归尘刀法突破到极境。
李川取出令牌,按在柜上:
“这块练刀石,我要了。”
柜台弟子亲自过来交割。
五千点划出去,令牌上的数字从五千六百七十,跳成了六百七十。
柜台弟子眼皮不易察觉地跳了一下。
他做这行久了,看得出这一笔怕是掏空了这位师兄的家底。
他心里转着念头,脸上却半点不露,双手把锦盒奉上:
“师兄慢走。”
李川没解释什么,接过锦盒,转身出门。
家底空不空,从来不必说给外人听。
……
……
回到住处,李川闩上房门,打开锦盒。
那块青黑色的石头静静躺在衬布上。
他伸出手,把它贴在了左手手背。
只是一贴.......李川的眉毛就挑了起来。
一股冰凉的、细密的锐意,顺着手背的皮肉丝丝渗进来。
不伤人,却像有千百柄小得看不见的刀,在他的血脉和神魂之间来回游走、打磨。
他甚至觉得自己对“刀”这个字的感知,都清晰了一层。
“好东西。”李川低声道,“一贴上去,感觉就不一样了。具体有多强,得试试。”
他起身,取下月隐长刀,站在原地。
呼吸放缓,气血沉降,龙脊之力自脊骨无声流转。
一刀,斩出。
刀光敛而不散,落地无尘。
脑海中,混元玉箓的面板随之一亮——
【归尘刀法】
【层次:圆满】
【熟练度:1780/20000】
李川握着刀,站在原地,好半晌没动。
二十点。
一刀,二十点。
要知道自打圆满之后,同样一刀,熟练度涨幅不过几点。
圆满之上每一分精进都难如登天。
而现在,一刀顶过去数刀还有余。
李川低头看了看贴在手背的练刀石,慢慢吐出一口气,眼中有光在烧。
一天十刀是身体的极限,但铸就龙脊后还能再添几刀。这么算下来.......
李川收刀入鞘,嘴角微扬起来,“有它在,大比之前,极境,稳了。”
……
……
自那日起,李川的日子简单得像一根拉直的线。
天不亮,院中刀光已起。一刀落,尘埃归寂。
【极品练刀石增幅,习练归尘刀法,熟练度+20】
日上三竿,刀再起,斩碎晨雾。
【极品练刀石增幅,习练归尘刀法,熟练度+20】
午后丹殿,三炉银月丹,丹香满室。
傍晚归来,极罡丹入腹,混沌衍天功缓缓流转。
雨天练,晴天练。
手背上那块青黑的石头,锐意日日渗入血肉,李川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慢慢变成一柄刀。
收在鞘里,安安静静,却越磨越亮。
……
……
半个月后,夜里。
李川盘坐榻上,收功,睁眼,唤出混元玉箓。
【归尘刀法】
【层次:圆满】
【熟练度:5680/20000】
半个月,三千九百点。
李川心中默算着。
离大比还有两个半月,照这个速度,莫说两万,便是再多些,也绰绰有余。
只要不出意外,只要让他安安稳稳练下去。
外山大比之前,归尘刀法,极境必成。
刀意在手,大比之上,谁人能敌?
“咚!咚!咚!”
门外骤然传来一阵敲门声,又急又重,一下一下,砸得门板嗡嗡作响。
李川睁开眼,眉头微皱。
这个时辰,这种敲法?
谢映棠从不会这样敲门,温丹丹嗓门大手却轻,孔灵素更不可能。
他认识的人里,没有一个会用这种敲法。
这不是访客的敲法,这是上门拿人的敲法。
李川起身,整了整衣袍,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四个人。
当先一人,锦袍玉带,眉目俊朗,正是姜昭宇。
他身侧立着一名身穿执法堂玄色服饰的执事,面沉如水。
再后头,两名执法堂弟子按刀而立,神色冷漠,眼神像看一件东西。
姜昭宇脸上带着淡淡的戏谑,仿佛只是来串门喝茶。
“李师弟,叨扰了。”
他不紧不慢地开口,“冯晋元师兄失踪多时,尸骨无存。
我思来想去,他出事前后,行踪种种,总觉得与你脱不开干系。
兹事体大,我便请了执法堂的执事过来。
依我看,还是把李师弟带回堂中。
好好审问一番,也好还你一个清白。”
那执事目光落在李川脸上,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官威:
“李川,此事,可是如此?”
李川眉头皱起。
来了。
这就是姜昭宇的第一步棋吗?
只消把他往执法堂里一关,审问没有十天半月出不来。
练刀的进度一断,大比之前的极境,就悬了。
杀人不用刀,用的是规矩。
夜风穿过院门,吹动李川的衣角。
姜昭宇双手抱胸,立在灯影边缘,淡淡而笑,不发一言。
夜风里,执法堂执事往前踏了半步。
“跟我走一趟吧。”
他声音不高,平平淡淡,“没有事情,我自会放你出来。”
李川站在门内,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