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璟看到陶吉恭敬的态度,满意点头:“嗯,小吉子很有精神嘛,就是你这……”
“殿下,快开课了,小的要提前去给讲师研墨了。”
陶吉直接打断了赵璟的话,用的理由也是公事。
“啊?”赵璟还是第一次被人插话。
他看着已经转身跑路,只留下满地风尘的陶吉背影,面上露出了一抹茫然和疑惑。
这这这……
孤和小吉子,到底谁才是皇子?
天底下还有人敢打断皇子讲话并且跑路的?
年幼的二皇子殿下,幼小的心灵遭受到了大大的重创。
“啪!”
赵璟面色红润,越想越气,猛地展开扇子,给自己不断扇风。
“小吉子,你让孤越来越感兴趣了!”
赵璟眼神中闪烁着诡异的光。
不过若是陶吉在此,怕是只会来一句:
“卧槽,哪来的痴汉!”
◇
如意元年,二月十五,酉时。
随着报时辰的声音从窗外传来,端敬殿内的气氛骤然一松。
“下课!”
讲台上,金戈最后扫了一圈诸位殿下,淡淡开口。
无疑,他是一个从不拖堂的好讲师。
一旁的陶吉暗暗点头。
由于这堂课金戈没有写多少字,也没有看教案什么的,全程几乎都在哔哔……咳,口述,是以陶吉根本不需要整理什么,将墨条和砚台放回原位后,只要再与金戈道个别,就算是完成了今日份工作,可以直接跑路了。
陶吉本来打算再和金戈聊会儿,看看能不能从老头那儿再多学点课外知识。
毕竟,众所周知,好知识从来不在课堂上流通,只在老师私下的辅导班上。
王朝自然没有辅导班的,或者说,哪怕真的有,金戈也断然不会给这些皇子皇女们开展的……除非他觉得自己活得够久了,该去黄泉看看了。
不过,陶吉知道,金老头在课上还是收着讲了。
在课堂上,金老头对于一些知识几乎就是点到为止,不深入但也没有敷衍地粗讲,只能说卡在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
说人话,就是蹭蹭不进去。
这讲课讲得,让好学的陶吉百般难受。
当然,主要是因为金戈讲了不少关于武道的知识。
而那些武道知识,就属于点到为止,“蹭蹭不进去”的范畴。
可能金老头也觉得,对底下这帮连第一境都没有的殿下们来说,讲武道知识是对牛弹琴吧。
但身为纯粹武夫的陶吉,和这些人可不一样!
可惜,陶吉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因为他看到二皇子,那个骚包男赵璟,居然没有第一时间跑出讲室,反而隐隐有朝他走来的打算。
“讲官,我先走了。”
陶吉朝金戈拱手。
金戈挥挥手,心中骤然放松了下来,“去。”
如果有可能,如果他的猜测没错……不管猜测错没错,总之,金老头实在不想与陶吉有过多交道。
天知道此子会不会挟恩图报?
不过如果有可能,金戈反倒还真希望陶吉能够来一回挟恩图报。
毕竟救命之恩也是恩情。
陶吉要是真提出什么要求,金戈觉得自己要是能给的,那就给了吧。
这样,倒还不用像现在这样担惊受怕了。
金戈是个有道德感的人,但不是道德圣母,若是陶吉真的隶属于推他下水的那个势力之人,那他这一门心思想着报恩的话,实在有点抽象。
于是,就在这般复杂心绪中,金戈目送陶吉离开了端敬殿。
而后他瞥到了一旁刚赶到的二皇子赵璟。
金戈瞥了赵璟一眼,淡淡道:“可是课上有哪一点没听明白?老夫已经讲得如此通俗,你若是待会儿问个粗浅问题,那老夫手中的戒尺,也未尝不重。”
若是换做寻常端敬殿讲师,自然不敢对皇子如此讲话。
但金戈不是寻常讲师。
而二皇子赵璟听到金戈说的话,顿时惊愕。
“啊?”他歪了歪头,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声音后,紧接着,便是无尽的沉默。
他过来,纯粹是因为陶吉在这里!
但现在,陶吉已经跑路了。
而由于金戈已经看到了他,他要是直接跟着陶吉跑路,他怀疑金戈可能会叫住他,而后抽查他上课是否认真听讲,是以这才硬着头皮顺着原路线走到讲台。
按照赵璟原本的计划,他这时候应该作揖和金戈再来一次告别,而后就真的告别,跑路离开讲室了。
可惜,计划是计划。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啊什么啊?行了,老夫待会儿还有事要忙,你有什么问题,现在说来吧。”
金戈想着一会儿的急事,虽然此事颇有点紧急,但现在的他既然位列讲官,自然也要尽到讲师职责。
于是赵璟更沉默了。
其实,这节课他真的认真听讲了。
他没问题。
但他知道,要是他此刻没有问题,那他就要出大问题了。
于是他选择随便问个问题。
粗浅到了他刚说出口,金戈便不可置信地掏了掏耳朵,而后拿起了戒尺。
“啪啪啪!”
陶吉听着身后传来的声响,若有所思:“怪有节奏的,老头这是在干嘛呢?”
旋即,他又听到了几声哀嚎,时而婉转悲切,时而高昂如歌。
他大概知道了。
陶吉笑了。
走出端敬殿后,他看了眼暮色,准备直接去更鼓房。
慢悠悠走过去,正好赶上韩公公的小灶饭点。
吃完饭后,再与韩知山侃侃大山喝喝茶,便可以起身巡更了。
◇
更鼓房。
已经吃完饭,进入到唠嗑喝茶阶段的陶吉,正靠在椅背上放松。
“那门牵引之术,元亨学会了?”韩知山看着放松的陶吉,忽地开口。
“啊?这还有学不会的吗?”陶吉惊讶。
韩知山发愣,旋即无语地笑了:“元亨不会以为,老夫把此术传给了你,你便学会了此术吧?”
“不是吗?”
陶吉眉头一皱,他还真这么想的来着,是以自从下午在韩知山这学到了此法后,便也没有练习过。
再加上时间紧张,上课,干饭,他也根本没有那个时间去练习。
陶吉本想着,今晚吸收【空谷隐机花】的时候再说。
韩知山笑着摇头:
“哪怕此牵引之术在练气道途,属于最为基础的【术式】层次,但再怎么说,也是有等级,位列【术】的。
“常人想要学会,最少也要花个几日水磨工夫才行。哪怕是天之骄子,也要花费一段时间去领悟,去在体内构建相关的术式运行脉络才对。”
陶吉挠了挠头,“那我现在练习一番?”
韩知山颔首,同时从袖中掏出了一块石头。
陶吉瞳孔一缩。
这石头,他熟啊!
或者说,他见过!
正是那晚,在舒妃的闺房,他与舒妃二人秉烛夜谈,大谈天下四方,而后舒妃便以此石头运转了一门阵法,来隐蔽冥冥之中的感应与天机。
陶吉看着桌上石头散发着淡淡光晕,感应着周围突然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确定了!
韩公公掏出来的石头,正是【灵石】!
“【灵石】?”陶吉还是问了一嘴。
“嗯。”韩知山点头,倒也没问陶吉怎么认出来的。
在他看来,陶吉认不出来才怪。
听说【剑岭】那块地方,有一处常年灵气氤氲,灵机充沛,哪怕是绝灵时期,也丝毫不受影响。
据传,是因为那块儿地方,全是由至少【地】阶的【灵石】打造而成!
而之所以如此豪奢,又是一个据传,那块儿地方下面,有一处举世罕见的矿脉。
每次一到绝灵时期,【剑岭】的人只需要消耗自身极少的灵力,就能引动矿脉内的【灵石】,而后散发源源不绝的灵气。
传闻也正是靠着这一处矿脉,【剑岭】才能够一年四季,无论何时,皆能抵挡住【大荒】妖魔的侵袭。
“韩公公?”
陶吉的呼喊,将韩知山从种种传闻中拉回。
“元亨,你现在可以施展牵引之术,试试能不能将这块【灵石】中的灵气牵引出来。”
话罢,韩知山眸中闪过一抹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