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吉看着面前依旧穿着先前那套鸦青长裙的舒妃,一时恍惚了一瞬。
没办法,烛火下,此人实在是美得有点不讲道理。
哪怕是宦官,见到这样的舒妃怕是都要恍惚一瞬。
更别说陶吉不是宦官。
所以他恍惚了好几瞬。
“嗯。”
舒妃见陶吉进来,螓首微点,就是心中莫名有点古怪。
这小子的言语……是不是有点过于放肆了?
本宫可是贵妃!
这小子无论在宫外是什么身份,在宫里可就只是个【小火者】而已!
居然敢这么和本宫说话?!
真是胆大妄为!
舒妃只是觉得有点古怪,却也没其他什么心思。
能随便因为一句话而被扰乱了心境,那也太小瞧她舒妃了。
不过虽说如此,在带着陶吉走向暗室的时候,舒妃还是轻声开口,装作无意地说道:
“下次进来就直接进来,不必再多说些什么,省的被人听去。”
“是,娘娘。”
陶吉拱手,心中却也闪过一丝疑惑。
何意味?
很明显,舒妃不是无的放矢之人。
这是在点他呢!
但陶吉的确没想到自己哪里需要“点”的。
他这进来之后,可就只说过一句话。
“擦,似乎的确容易产生一点误会来着!”
陶吉想了想自己刚进来的时候说的话,面色一时也变得古怪了起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搁这幽会贵妃呢!
陶吉悄咪咪抬眸,看了舒妃一眼。
恰好此时,舒妃也瞥了陶吉一眼。
两人顿感尴尬,齐齐收回目光。
“不对,本宫在尴尬什么?”
该说不说,不愧是舒妃,瞬间就反应过来,灵力在体内一转,心神清明,面色也恢复了正常。
“不对,我在尴尬什么?”
陶吉不觉得自己说错了话,纯粹是某人想歪了而已,他陶某人身正不怕影子斜!
气血在体内行了一个小周天,陶吉晃荡的心神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自去练剑,本宫也要修炼了。”
走近暗室后,舒妃袖手一抬,没见任何灵力波动,整个暗室便亮了起来。
同时,暗室中央,也多了一块玉白蒲团。
“好。”
陶吉点点头,自顾自朝角落走去。
那儿剑架上立着三把剑。
可惜,对于陶吉来说,用的上的只有一把。
陶吉解下腰间【寒鸦】剑,拿起剑架上最轻的那把剑,走到一旁空地上,练起了【玉兰隐踪剑】。
感受着手里隐隐传来的斥力,陶吉幽幽一叹。
讲道理,这门剑术是他学得最费劲的一门功法了。
他居然到现在都还没有入门!
距离二月十四日学到这门剑法,都已经过去了足足四天了!
不过,也快了。
虽然手中依旧有斥力,但相比较最开始,可以说已经消失了大半。
再加上陶吉昨天根本没有来练剑,是以他正儿八经练习这门剑术的时间,一共也才两个晚上而已!
“很明显,并不是我没有剑术天赋,而是我在这门剑术上投入的时间太少了的缘故!”
自我安慰完后,陶吉再次投入了剑法当中。
但见身形随剑势游走,步子轻快,整个人与手中长剑一同在夜明珠的清光里浮沉,剑锋时隐时现,轨迹飘忽不定。
一如窗外渐渐升起的薄雾,风一吹便换了形状。
陶吉听着窗外越来越响的风声,知道今晚的【玄月摄金风】时间到了。
风起了。
但陶吉却也没时间关注窗外金风,剑势只是在他方才思索的时候停顿了一下,而后便继续舞动。
练剑不知岁月长。
很快,陶吉放下了长剑。
他累了。
浑身大汗,手已经拎不起剑了。
双腿更是仿佛失去了知觉一般,明明自己现在还站着,身子以下却是毫无感觉,抬不起来,也放不下去。
“呼——吸——”
气血游走,陶吉深呼吸了好一阵,方才觉得自己渐渐“活”了过来。
“进步不错,有望【入门】了。”
就在陶吉转身将长剑放向剑架上的时候,身后传来舒妃的声音。
“还要多亏娘娘提供的练习剑了。”
陶吉笑着摇头。
不得不提,这自带斥力的剑对于练习【玉兰隐踪剑】,帮助实在太大。
不过也很合理,毕竟这门剑法本就是舒家人创建的,配套的剑器肯定合适。
“小吉在剑法上的天资,便是族里的主脉成员,也是排的上号的了。”
舒妃却是这般感慨。
她之所以觉得陶吉是【剑岭】人,哪怕陶吉在一些方面表现的极其白痴,但她却越来越坚定,就是因为陶吉在剑法上的天赋。
“排的上号?”陶吉眉头微皱,嘀咕了一句。
这天赋也算好吗?
舒妃自然听到了这声嘀咕,一时失笑,摇了摇头。
她们舒家便是不算旁支,也有足足数万人!
而能练此剑法者,十之取一。
能入门此剑法者,又十之取一。
而能在七日内入门此法者,又是十之取一。
算下来,不过几十人罢了。
几十人中名列其中,对于【剑岭】之人来说,似乎的确算不了什么。
但陶吉可没有那些舒家人所享受的待遇!
在舒家,吞下先前那枚剑丸,受花老头教学,只是学习【玉兰隐踪剑】的其中一环罢了。
之后,还要有专人来讲解此法,拆解这剑法的每一招每一式,以及其运力手法等等。
更别说,还有能够加快领悟剑法,加强身体操控的丹药,这些还是每日供应。
而陶吉有什么?
就一把剑。
没了。
看了一遍剑丸内的花老头教学,便开始拿剑库库练!
就这么练了几个晚上,就已经快要【入门】了!
简直就是剑道妖孽好么!
舒妃看着陶吉,心中一时颇有点不是滋味。
忆往昔,她也被称作剑道小天才。
哦,不用忆往昔。
她现在也是。
但舒妃觉得,若是陶吉受到的教育和培养与她一样的话,从小就泡在能够增强剑道感悟的剑池里,天天有剑道大家授课的话……恐怕此子的剑道天赋,会在她之上!
就像舒妃在六岁那年,就学得了【玉兰隐踪剑】这门剑术,但她在练习这门剑术的时候,也享受了舒家人的待遇,各种资源全部用上。
“怪不得常听人说,【剑岭】出来游学的人,才是真正的纯粹剑道种子。”
舒妃看着站在夜明珠下的陶吉,一时恍惚了。
她觉得陶吉之后在宫里闹出的动静,怕是会比她想象的还要大一点。
毕竟,每一个【剑岭】外出游学之人,只有傲的骄的,没有菜的。
更关键是,舒妃在陶吉身上,没有看到一丝倨傲。
这很难理解。
特别是对于世家出身的舒妃来说,陶吉身上的这种气质和行为处事,是她以前从未见过的。
“真是个充满了活力的瓜田啊……想来能产出很多很多有意思的瓜吧?”
舒妃吞了口唾沫,一时对陶吉的未来充满了期待。
陶吉则微不可察地后退了一小步。
他总感觉舒妃看着他的眼光,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