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舒妃正躺在床上，一手支颐，一手随意搭在膝头，身上不知何时换上了一件月白寝衣，外头罩着一件薄衫松松垮垮得搭在肩头，系带没系，衣襟半敞着，露出一截皓白肩头，和锁骨下方一小片细腻肌肤。
舒妃似乎是刚醒没多久，懒懒地抬起眼，眸光里还带着几分将醒未醒的慵懒，樱唇轻启，声音比平常的时候软了几分：
“醒了？去吧。”
“娘娘告辞。”陶吉拱手，没敢多看。
反正以他现在的记忆，只要扫过一眼，就能在脑海中形成一副清晰画面，随时可以调取观看。
虽然这清晰度会随着时间变化而变模糊，但至少短时间内，陶吉足够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反复观看无数次了。
“嘎吱——”
陶吉打开殿门，闪身出了殿，而后又关上了殿门。
舒妃惺忪的睡眸，也在这时彻底清明。
她回想着自己刚才感应到的气息，一时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由于陶吉刚结束修炼没多久，气息波动大，同时他也没有故意掩饰，是以舒妃能清楚感知到陶吉逸散出来的气息。
还是第一境！还是中期！
舒妃可是知道，陶吉体内那一大坨阳气蕴含着多么充沛的能量的。
若是再算上陶吉先前炼化过的的那一大坨，即他从阳阳山完整吸收的所有阳气，怕是都足够把一个普通人从初入武道，一路提升到粗胚境中期了！
但陶吉彻底炼化了这一大坨阳气，却依旧还是中期。
“小吉的底蕴……这么深的吗？”
舒妃第一次感受到了陶吉的深浅。
简直……深不可测！
舒妃眼神恍惚。
◇
话说舒妃殿门口，还有个小院。
小院出口，还有一个院门。
此刻晨雾未消，日光遍撒。
院门里探出了个俊俏脑袋。
脑袋左右看了几眼，似乎确认了左右无人，这才收了回去。
而后没过一会儿，一俊俏哥儿便走了出来。
正是从舒妃殿离开的陶吉。
陶吉之所以这般谨慎，纯粹是担心又遇到了搓澡大帝。
虽然遇到了似乎也没什么，但总归……有些微尴尬。
不出意外，周乐水怕是也会觉得这很尴尬。
陶吉一边想着，一边加快脚步，速速回到了青石小院。
白日无事，他也不是很想吃早膳，还是早早歇息了为好。
但在睡觉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陶吉回到房间，片刻又走了出来，朝某个地方走去。
走了好一会儿，在某个路段上，他停下了脚步。
来人也停下了脚步。
“早。”
“早。”
“走？”
“走。”
两人结束了问话，结伴而行。
无一人面上惊讶，神色皆淡淡。
沐浴房，陶吉站在门口只是等了一会儿，搓好了身子的周乐水便出来了。
“掌房今日洗这么快？”
陶吉献出了今日份首绷。
哪怕刚才遇见周乐水，他都绷住了。
或许哪天去洗澡的时候没遇到搓澡大帝，他才会绷不住吧。
“害，昨晚熬了个大夜，困死了，早早搓完回去睡觉了。”
已经结下深厚羁绊的周乐水，在陶吉面前不再摆掌房架子，一脸抱怨。
虽然真说起来，除了最开始，陶吉第一次去沐浴房的时候，由于陶吉没有亮出秋水令牌，导致周乐水摆了一回架子，甚至产生了“此子合该入我刻漏房”之外，之后便再也没有摆过了。
特别是这搓澡途中，有时候勤快点，一天能见个两三回。
“刻漏房这么忙？”
陶吉倒是真好奇，这刻漏房不就是一个计时的吗？
哪来的忙活儿？
“说忙倒也不忙，却也绝不算清闲。”
周乐水脚步一顿，语气幽幽：
“就是这代表时辰的时辰牌，经常会被那晚上的大风刮了去，怎么也找不到。而这时辰牌的一应制作之事，老夫却也不能推脱下面的人去做，只能自己亲自去跑。
“而老夫便是想要一次性多做好几套，那边的工期却也排不上，最多只能做几套十二时辰的来轮换……更别说，有些娘娘殿门口的时辰牌，还非要与别人不一样，有专门的款式和规格不成，更是费心费力。”
周乐水越说越气愤，刚因为搓澡而愉悦了一会儿的身心，此刻却是恨不得再次杀回搓澡房，再狠狠搓他个百八十回不可！
“这样啊……周掌房真是辛苦了。”
陶吉看着大龄打工人周乐水的吐槽，一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说些套话来安慰了。
他突然觉得，当个小更夫也挺好的。
在宫里，宦官体系到头了也就那样。
麻烦事一大堆，权力没多少。
看周乐水就知道了，搓澡时间居然能和他一样！
陶吉一般都是什么时候搓澡？
大晚上子时，大早上寅时。
一般人这时候可都还在睡觉，或者在修炼了……
“唉，当掌房也不容易啊！陶内侍这般洒脱，却也真是羡煞老夫。”
周乐水看着陶吉，充满了感慨。
他现在搓完澡回去睡觉，却也只能睡个一会儿。
待白天日头猛了，下面人在宫里转了一圈，就会来告诉他，哪个宫殿的时辰牌少了一块儿，或者数块儿。
毕竟在一些宫殿，时辰牌是十二个全部挂着，到了哪个时刻，便亮起哪个时刻的时辰牌。
周乐水揉着脑袋走了。
陶吉目送，而后转身走进沐浴房。
不得不提的是，虽然周乐水看着比陶吉还劳累，但在搓完澡之后，还是给陶吉准备了个大木桶，桶里盛满了热水，雾气腾腾。
“周掌房真是……”
陶吉一时感慨，“好人啊！”
他开始了今日份泡澡，感受着难得的放松。
不过，陶吉也没有泡多久。
待水凉得差不多了，他也便起身了。
“听韩公公说，那些大势力的纯粹武夫，泡澡都是各种天材地宝灌进去的，而非这等普通热水，功效更是惊人，常会发生武夫泡完了澡，下人清扫的时候，舀个几瓶拿出去售卖，却也能卖个天价，他人趋之若鹜。”
陶吉穿好衣服，一边倒着自己的洗澡水，一边感慨。
他才不会喝其他人的洗澡水。
用也不行。
单手拎着木桶放回角落后，陶吉收拾好一身衣物，回到了青石小院。
“系统，起卦！”
回到房间，陶吉躺了下来，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入睡。
他打算先看了今日份卦象再说。
今天，陶吉依旧没有使用【卜事】。
他觉得自己暂时没有需要用到【卜事】的。
【卜事】机会宝贵，不可轻易浪费，好钢需要用在刀刃上才行。
“等绝灵时期过了，我怕是就要发愁【卜事】机会不够了。”
陶吉等着抽签桶纯自动摇签的时候，叹了一声。
说起来，他能够以初入武道之身便斩了这么多头妖魔，与绝灵时期不无关系。
若非天地间没了灵气，那些妖魔岂会如此容易伏诛？
先不提大部分妖魔都会使用灵气，或许当不得【术式】、功法，但粗浅使用手段，却是个妖魔都会。
再就是妖魔的体力和恢复速度，也会在灵气滋润下大幅增加。
皇宫本就是灵气极其充沛之地，若不是绝灵时期，那些受伤小妖光是待在宫中什么都不干，只要待个一晚怕就能伤势恢复如初！
当然，若不是绝灵时期，这些小妖定然是混不进皇宫里的。
玩归玩，闹归闹，别拿皇宫阵法开玩笑。
根据韩知山偶尔提及的一些事来看，朝堂乱归乱，但不至于乱成现在这个地步，宫里妖魔乱舞，以至于不得不开展清妖行动，出动【玄月摄金风】这些杀妖宝器才行。
主要是妖魔乱舞的时间卡得太好。
当今圣上龙飞御极还没几个月，便迎来了绝灵时期。
人乱，大环境也乱。
妖魔便趁乱而来了。
而后整个大环境便更乱了，一路恶性循环，朝着混乱局面不可遏制地跌去。
“唉，若是太上皇龙汉帝还在，衮衮诸公岂会如此？安敢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