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知山擦了把汗,不敢想。
他能够以武道之身担当掌房,除了有关系之外,自然也是有其他原因的。
这口井,若是一个没有修为的普通掌房,那是定然是看守不住的。
别说普通掌房了,就连韩知山,刚才一个不察,都差点让炉底的东西冒了出来!
当然,韩知山也知道,这不是他的问题。
纯粹是某人突破阵仗太大,硬生生在井底封印上泛起了几道波动,导致封印的东西以为自己有机会了,立马暴动而起。
韩知山又等了一会。
见这口井不再冒火,便知道总算压下去了。
韩知山长舒了一口气,再次看向陶吉时,目光已经带上了几分毫不掩饰的震撼。
这小子的万物共鸣程度,到底有多强?
简直就是天生的练气士苗子啊!
该说不说,不愧是【剑岭】出来的!
练气、武道两大道统,于陶吉而言,皆是坦途,大道光明!
震惊之间,韩知山自然也瞥到了空中那三块没了灵韵的灵石。
他一时间也不知道庆幸还是悲伤,又从兜里掏出了一把灵石,抛向空中。
刚才若不是有这些灵石支撑的遮掩阵法在,井底冒火的瞬间,附近的锦衣卫就会收到消息,快步赶来。
‘这一下子,就又没了5块灵石!’
韩知山看着空中发亮的5块灵石,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他这前前后后,已经耗去了9块灵石了!
他是纯粹武夫,对灵石的消耗量并不大。
也正是如此,他手里灵石的保有量也不大!
这一下子干去9块灵石,饶是以他的小金库,也有点受不住了!
韩知山算了算自己的小金库,发现自己手中的灵石,是真的所剩无几了!
‘看来,还是得去啊……’
韩知山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
但坚定没多久,他面色就耷拉了下去,幽幽一叹。
他真不想再去妃子殿吃软饭了!
可惜,形势所迫。
该低头时当低头。
韩知山瞥了眼枣树下还在闭目入定的陶吉,见此时突破气息已经进入了平稳状态,想了想,转身出了后院。
再回来时,他手里多了一把躺椅,胳膊下夹着一摞册子。
‘哎,开始干活了。’
身为更鼓房掌房,他也是很忙的好嘛!
韩知山把躺椅往井边一搁,抖开册子,又给自己倒了盏茶,便靠着椅背,一面翻着册子,一面等着枣树下的陶吉突破完成。
韩知山本以为,突破第一境后期,快则一个时辰,慢则两个时辰,等一等就过去了。
指不定还能赶得上午饭呢。
未曾想,这一等,就等到了日暮时分。
“哈欠——”
没有睡午觉的韩知山,躺在躺椅上,打了个哈欠。
他抬眸望了眼天边,天际的云被落日烧成一片浓烈赤金,一如老枣树下的某个人。
韩知山视线下移。
陶吉还在发光。
只见陶吉满身金光,从正午一直烧到日暮。
周身那层金辉非但没有暗淡,反而随着天色转暗而愈发明亮。
韩知山感知了一下陶吉的气息,依旧平稳,仿佛随时都可以突破那一层关隘。
但这平稳,已经平稳了快5个时辰了!
陶吉此时的气息,依旧是【粗胚境】中期!
‘这小子怎么还没突破?按理来说,积攒了这么多气血,突破个后期,完全是手拿把掐啊?’
韩知山不理解。
“咔嚓——”
空中传来一声脆响,紧接着便是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
韩知山面无表情地从兜里掏出了三块灵石,抛向空中。
相比较先前的狂暴动静,后院此时的异象,只需要三块灵石,就可以遮掩住了。
但不幸的是,这三块灵石只能坚持半个时辰。
韩知山已经记不清,自己一共扔了多少块灵石上去了。
他不敢记,也不敢算。
他怕到时候,自己一头撞死在豆腐上。
韩知山收回抛灵石的手,感觉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那时候的他,还在混江湖,跟着三皇子,过着阔绰奢靡,用一块灵石,扔一块灵石的生活。
彼时,他还是堂堂皇子府的内务大总管,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现在,他是个苦逼牛马。
还没钱。
天渐渐暗了下来。
韩知山眉头一皱,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今日这天,暗得比往日早了一些啊……”
韩知山喃喃着抬头。
这才发现乌云漫天,偶有闷雷。
‘这是快下雨了!’
韩知山心里一惊,连忙看向枣树下的陶吉,目光闪过一丝担忧。
下雨的时候,天地间的气场最为狂暴!
虽然此时是绝灵时期,天地间已然没了灵气,但依然会有所影响!
‘元亨此时要是再不突破,等到时候雨下下来了再突破,怕是会徒增不少变数!’
韩知山站起身,收起自己的躺椅和已经看完的册子,将它们抱回了内房。
由于后院是他练功的地方,再加上封印着东西,所以哪怕是魏三思这些干儿子们,韩知山也不会让他们入内。
亲力亲为搬完了东西之后,韩知山又回到了后院。
‘呼呼呼——’
风起了,乌云压得更低了,几乎贴着宫墙的飞檐,沉甸甸地堆叠着。
陶吉还在站桩。
但见少年闭目凝立,面色平和,浑然不知外头天色已变,山雨欲来风满楼。
韩知山站在井边,衣袍被风吹得猎猎翻飞。
他眯着眼望向那道金光中的身影,眉头越锁越紧。
陶吉……赶得上么?
“底蕴越深越好,可若是深到‘天下第一’底蕴,有时候也并非是什么好事啊……”
韩知山幽幽一叹。
天道下的自然规律是生老病死,百年循环。
凡修士,无论是练气士还是纯粹武夫,却多有延寿之举,夺天之能,是以皆为逆天而行。
有道是:
顺为凡,逆为仙,只在中间颠倒颠。
这雨早不下晚不下,却非要此时下落,显然是有坏了陶吉修行之意。
更要命的是,韩知山看陶吉的状态,根本看不出来他到底要什么时候突破!
若是即将突破,他倒是也不介意给陶吉一点外力,让他尽早做出决定,早点突破。
可若是陶吉此时还没有突破之意,韩知山仓促帮忙,那反倒会害了陶吉。
“啪——”
雨落地的声音。
韩知山猛地抬头,正好望见乌云彻底合拢,将最后一缕天光吞了个干净。
下雨了。
雨点砸在青石板上,啪嗒一声,紧接着便是第二滴、第三滴,越来越密、越来越急,就像是催命的鼓点。
韩知山又连忙看向老枣树底下。
果然!
方才满身如光的陶吉,此时浑身金光飘摇,状态明显受到了影响!
此刻的他,宛若风中残烛!
老枣树本就枝叶稀疏,雨点穿过树干,落在少年的发上、肩上、身上,将陶吉的衣袍一点点打湿。
随之湿透的,还有陶吉身上的金光。
金光每暗一分,韩知山的心就跟着沉了一分。
韩知山紧了紧手心,感觉自己就像以太监之身上了青楼。
很急。
急也没用。
陶吉此时并不算是正常修炼,而是身处突破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