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吉回到了青石小院。
直到回到房间关了门,面上的淡然瞬间收了起来,眉头紧蹙。
“老季到底要干些什么?”
刚才在宫道上,他与季伯达只是简单地打了个招呼。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两人擦肩而过。
季伯达没有表现出一点攻击性。
在看到陶吉的时候,面色也没有怎么变化。
甚至还点了点头。
看上去,完全符合两个见过几面,但并不熟的关系状态。
这才是陶吉感到最怪异的一点。
他不理解。
按照先前的卦象,季伯达遇到他,可是要“要死要活”的。
前几次,陶吉都选择了趋吉避凶,几乎避开了与季伯达正面对上。
今天却十分莫名其妙地突然撞见。
可无事发生。
这就不得不让陶吉思索了。
‘所以先前那几次卦象,老季为什么会对我产生杀意呢?’
陶吉觉得自己的猜测可能是对的。
或许在那几次,如果他出门,可能会在合适的地点遇到合适的人,看到合适的东西,然后他就可以合适地寄了。
但今天,他在错误的地点遇到了错误的人,所以没有寄。
当然,这一切说到底,只是陶吉的一厢揣测罢了。
具体如何,可能就只有季伯达才知道了。
陶吉并不打算过度关心这一点。
与其关心这点,还不如想想该怎么提高自己的修为,这才更重要一点。
等他到了第二境,他就完全不用担心季伯达了。
季伯达?小季罢了。
在突破到【粗胚境】后期后,陶吉已经能够感知到季伯达的修为了。
大概是【锻铁境】中期的样子。
哪怕季伯达藏了点东西,最多也就后期。
陶吉觉得,等他到了第二境中期,或许就可以考虑考虑,该怎么先下手为强了。
毕竟,哪怕今天他们二人无事发生,他也不会觉得,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雷已经埋下了,什么时候爆,那可谁都说不准。
陶吉更愿意当一个亲手引爆的。
“所以,修炼!”
陶吉开始了站桩。
他再一次变成了光。
虽然先前突破的时候,花去了大半金光,但陶吉其实还剩不少。
至少支撑他一两天全力修行,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陶吉收敛心神,意识缓缓下沉,进入了深层入定。
直到……
“咚!”
角落的白灯笼落地。
陶吉睁眼,眸子惺忪,带着几分仿佛刚睡醒的茫然。
他看了眼灯笼,恍然。
快上课了。
昨天因为不可抗力因素鸽了金戈的课,今天怎么说也不能再鸽。
以及更主要的,虽然金戈老头这几天讲的课越来越水,但好歹也能听上一听,收获不少知识。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这一块儿。
陶吉缓缓起身,再一次披戴好自己的蓑衣斗笠,踏入昏沉的风雨当中。
这一刻,他忽然可以理解,舒妃宁愿拿灵石避雨了。
这雨水打在身子上,湿哒哒、黏糊糊的感觉,的确不好受。
陶吉走了一会,忽然停下脚步,闭目站在原地。
片刻,他再一次迈步。
但身上却冒起了缕缕白烟。
雨水打在他身上,竟是眨眼间便化作了白汽,如雾如缕。
‘别说,这自加热的确好用。’
陶吉感受着干燥的身子,心情舒畅。
众所周知,武夫在运转气血的时候,体表温度会比平常高上许多度。
而陶吉修炼的是阳气,一身气血更是滚烫如沸水。
陶吉现在就像个人形自走烘干机,什么雨水都被你给蒸发了。
陶吉就这么一路冒着白汽走到了端净殿。
这刮风下雨的,他一路上就没见到几个宦官,巡卫更是半个也无。
于是陶吉可以说是浑身干燥地来到了端净殿。
“嘎吱——”
推开讲室大门,里面并没有人影。
显然陶吉来早了。
不过也没有早多少。
几乎是前后脚的功夫,金戈出现在了陶吉身后。
他同样披戴着蓑衣,带着斗笠。
“老头,你怎么也用这个?”
陶吉昨天看到了金戈带着这一套出门,他本以为是权宜之计,没想到现在看来,这似乎是老头的主力避雨工具。
“老夫为什么不能用这个?这蓑衣斗笠可是那些凡人的智慧结晶……怎么,你瞧不起凡人?”
金戈一边拖着蓑衣,一边斜睨了陶吉一眼。
陶吉连连摇头,“老头你可别瞎扣帽子,我自己身上可也穿着这个呢!”
他同样脱下了蓑衣,放在了门口的桌子上。
“咦?你这蓑衣怎么这么干净?”
金戈的蓑衣放在陶吉旁边,两者左右放在一块,一下子对比就出来了。
陶吉的蓑衣上几乎没有半点雨滴,颜色更是明亮,没有一点沾了雨珠的暗沉。
“用气血加热身体,把那些雨珠蒸发掉就好了。”
陶吉这次没有避讳什么。
毕竟他突破的时候,金戈老头也在场。
显然,老头已经知道了他有修为这件事。
不过陶吉合理怀疑,金戈怕是早就知道了。
他从来不小瞧所任何一个人的智商。
何况是金戈这种世家出身的。
“你全程就这么一路运转着气血过来的?”
金戈扯了扯嘴角,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陶吉点了点头,疑惑道,“怎么了?”
“没什么。”
金戈摇摇头,没说什么。
但他的内心,却在大呼变态。
‘妈的,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第一境武夫?’
本来,金戈看到陶吉突破所受到的震撼,过了一天后,在他有意不去回忆的情况下,已经淡忘得差不多了。
结果现在听到陶吉一路运转着气血,从自己住所走来端进殿,他顿时惊诧,并且回想起了昨日种种。
然后他就更想骂街了。
他当初要是在武道上有这天赋,至于现在弃武学灵吗?
这人与人之间的差异,当真比人与狗都大!
更让金戈破防的是,陶吉这一脸淡然地说出了这么完全让人淡然不下来的事情。
毕竟,一个第一境的纯粹武夫,对自身气血,是怎么能够做到如此强的掌控力的?
难道不应该只有在运转修行法、站桩入定的时候,才能够控制自身气血的运转吗?
现在这一边走路一边气血运转,谁家第一境纯粹武夫能够做到这一点?
金戈在他那个年代还真没听过这种事。
金戈并没有震惊多久。
因为其他几个殿下,几乎都卡着点到了。
该上课了。
金戈清了清嗓子,陶吉也默契地退到了讲室角落,当起了小透明。
说起来,他这个讲官助教的活,是真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