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隆转头望去。
只见地平线尽头，一座高达数百米的古老宫殿正在缓缓倾斜。
支撑穹顶的巨大石柱接连断裂。
墙面上雕刻的神像与图腾大片崩碎。
最终。
整座宫殿在漫天烟尘中轰然坍塌。
巨大的声浪沿着荒原扩散。
地面裂开一道道幽深缝隙。
大量灰黑色雾气从裂隙中喷涌而出。
这里是伊里延彼界。
也是曾经罗国那些自称神明的旧术修行者，长久居住的洞天福地。
漫长岁月中。
他们在这里修建了大量神殿、祭坛与宫殿。
每一块石砖上都铭刻着古老纹路。
每一根石柱，都可能来自数千年前。
若是放在旧时代。
这里的任何一件物品，都足以被外界当成价值连城的文物。
然而对于如今已经踏足星空的人联而言。
这些无法提供技术、力量与资源的古老建筑，也只不过是一堆保存时间更久的石头。
所谓历史价值。
只有在文明需要它们时才有意义。
正因如此。
人联在探索完这片彼界，确认其中没有剩余价值后，便没有再投入资源维护。
而先前那棵巨树，根系早已贯穿地脉。
与整座伊里延彼界融为一体。
其本身可以看作是支撑这片残破空间继续存在的锚点。
如今界种本源被等价之书彻底抽离。
原本勉强维持的平衡随之打破。
失去支撑后。
这座本就残破不堪的洞天福地，终于开始走向彻底崩塌。
远处。
一座又一座神殿接连倒塌。
天空中浮现出大片漆黑裂纹。
仿佛一面正在破碎的巨大镜子。
裂缝后方。
隐约能够看到翻滚的浓郁银色虚空乱流。
胡隆只是平静看了一眼。
没有出手阻止，他也阻止不了。
一处已经失去利用价值的残破彼界，毁了也就毁了。
他抬起左手。
五指在身前虚空中缓缓划过。
指尖所过之处，一道道银白色灵光随之浮现。
灵光彼此交织。
迅速构成一座繁复的圆形术阵。
嗡——
空间轻轻震颤。
术阵中央向内塌陷。
很快，一扇数米高的虚空门户便在胡隆面前缓缓开启。
门户另一端。
隐约可见地星外的都市场景。
以胡隆如今凝基境极限的修为，再加上大师级的阵法造诣，强行定位洞天节点，临时开启一条通往外界的通道，并不算困难。
他没有停留。
一步跨出。
高大身影瞬间没入虚空门户之中。
下一刻。
灵光熄灭。
空间重新闭合。
胡隆与贤者之书一同消失在原地。
而在他离去之后。
伊里延彼界的崩塌速度骤然加快。
苍白大地寸寸开裂。
无数神殿坠入黑暗。
曾经被那些罗国旧术修行者视作神国的世界，最终在无声无息间，彻底走向毁灭，化作了一片虚无。
……
一处高楼顶部。
嗡——！
空气微微震荡。
一道银白色光芒凭空浮现。
胡隆高大的身影从中一步踏出，平稳落在楼顶边缘。
在他身后。
空间依旧残留着一团灰黑色的扭曲波纹。
涟漪缓缓扩散。
其中隐约还能看到苍白大地不断崩塌、大片宫殿坠入虚空的残破景象。
不过数息。
最后一丝波动便彻底消散。
通往伊里延彼界的节点，也随之永久闭合。
伴随着那棵黑色巨树被等价之书抽走本源，伊里延彼界已经彻底走向毁灭。
二者之间早已不是单纯的寄生关系。
那棵巨树的根系贯穿地脉，与整座彼界的空间结构融为一体。
在漫长岁月中，成为了维持世界稳定的最后一根支柱。
如今支柱消失。
那座本就残破的洞天福地，自然再无继续存在的可能。
胡隆没有在意一座彼界的毁灭。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等价之书，似乎想到了什么。
“气运之子的人选，可以由我指定么？”
封面上的猩红竖瞳轻轻转动。
克劳德略显低沉的声音随之响起。
“正常情况下，目标完全随机。”
“等价之书只能制造出足以承载庞大气运的基础条件，最终选择谁，仍然取决于这方世界的天意。”
“当然，伟大的主人若是想要指定人选，也并非完全无法做到。”
“只需要再次进行交易，支付足够的代价，便可以强行干涉结果。”
说到这里。
克劳德顿了顿，语气中多出几分沉重。
“不过，我并不建议主人这么做。”
“强行指定人选，所需要付出的代价至少会提升数倍。”
“更重要的是，这相当于直接从天意手中夺取选择权。”
“极有可能引起天意的剧烈反抗。”
“到时即便交易能够完成，被选中的人也未必能够顺利承载气运，甚至可能遭到整片天地的排斥与针对。”
“那就算了。”
胡隆微微颔首。
他原本只是想尝试一下，能否直接将自己指定为气运之子。
若是能够成功。
便等于让地星天意主动将机缘与资源送到他的面前。
不过现在看来。
显然没有这么简单。
但也无所谓。
无论最后被选中的人是谁，对胡隆而言都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等到天意将机缘、术具与气运全部送到对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