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口井。”
阎姬脸色终于出现变化。
周围几名王庭高层也同时抬头,看向胡隆。
祖血井。
王庭最隐秘的禁地。
即便是镇守一域的大将,也只知道王庭地底存在一片禁区,根本不清楚里面究竟有什么。
整个地渊王庭,真正知道祖血井存在的人不超过十个。
对方作为破界者,才刚来到王城。
竟然一口点出了其的位置所在。
“阁下是从何处得知祖血井的?”
先前那名灰袍老者终于忍不住开口。
胡隆转头看向他。
老人呼吸一滞。
一股无形恐怖压力落在身上。
他体内奔涌的血液陡然凝固,四肢僵硬,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胡隆没有理会老人眼中的惊恐。
只是转头看向阎姬。
“现在遇到这种情况,你身为地渊之王,觉得该怎么做?”
阎姬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灰袍老者。
老人脸色骤变。
“陛下,我只是……”
“我明白了。”
没等对方说完,阎姬便轻声开口。
她抬起右手。
没有任何的警告,也没有再给对方解释的机会。
轰!
一团暗红血焰瞬间越过数百米距离,正面撞在老人胸口。
灰袍老者的身体当场炸开。
大量血肉刚刚飞出,便被紧随而至的高温烧成焦黑粉末。
血焰席卷而过。
原地再无半点残留。
周围的王庭强者身体一僵。
头颅更低了一些。
做完这一切,阎姬收回手掌。
神情比先前冷了许多。
“还有谁有问题?”
无人回答。
所有人都低下头,不敢再与她对视。
见到这一幕。
阎姬心中竟升起一种从未有过的畅快。
原来事情可以这么简单。
她拥有镇压整个地心世界的力量,却一直顾忌王庭稳定,顾忌各方反应,顾忌杀人之后可能造成的影响。
一次次退让。
一次次权衡。
结果换来的却不是敬畏,而是试探与违逆。
可刚才,她只杀了一个人。
所有质疑便消失了。
那些平日里仗着资历与家族势力,对她的命令阳奉阴违之人,此刻全都低下头颅,连看她一眼都不敢。
既然如此。
往后谁敢质疑,便杀谁。
谁敢违抗命令,便连同其背后的家族一起清理。
只要死的人足够多,剩下的人自然会学会服从。
这个念头在阎姬心中迅速扎根。
她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反而觉得,这本就是最简单、也最有效的办法。
心中认可这种方式的同时,眼瞳之中的精神烙印又再度加深了一份。
阎姬不再理会城墙上的众人。
她转过身,来到胡隆面前,神色间已经多出一分发自内心的恭敬。
“请跟我来。”
说罢,她转身飞向王城。
笼罩城池的血色屏障裂开一道缺口。
胡隆迈步而入。
城内街道早已清空。
两侧房屋门窗紧闭,偶尔能看见一道道目光藏在缝隙后方,偷偷打量着这名来自地表的破界者。
庞烈被杀的消息已经传开。
王庭百姓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知道。
镇守南部炎海数十年的庞烈将军死了。
地渊之王亲自下令解除武装。
王庭也向一个外来者低头。
对生活在这里的人来说,这几乎等同于天塌了。
胡隆对那些视线毫不在意。
他跟着阎姬穿过王城。
越靠近中央天柱,周围建筑便越高。
黑色宫殿依山而建。
一座座巨兽雕像分立道路两侧。
这些雕像并非完全由石头雕成。
它们的骨骼都是真正的兽骨,只是在外层浇筑了一层黑色矿石。
地面下方,密布着大量血槽。
槽中仍旧残留着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垢。
胡隆的目光穿透地面。
在地下数百米处。
十二条粗大的血槽围绕天柱分布,一直通向更深处。
血槽尽头,连接着十二团沉重的生命气息。
正是维持王庭大阵的十二头祖兽。
“这些祖兽从哪里来的?”
胡隆问。
“王庭建立之前,它们就已经存在。”
阎姬走在前方。
“古籍记载,第一代地渊之王发现天柱时,十二头祖兽便沉睡在地下。”
“它们无法离开王庭。”
“一旦距离天柱过远,血脉就会迅速衰败。”
“所以历代王庭一直认为,它们是天柱孕育出的守护兽。”
胡隆没有说话。
天柱不过是某种生体组织外层凝固后形成的支撑结构。
看似是石头。
内部却有极其细微的生命活动。
十二头祖兽同样不是被困在这里。
它们与地下的东西原本就是一体。
或者说。
它们更像是从某个庞大生命体中分裂出来的器官。
只不过经过漫长岁月,逐渐拥有了看似独立的意识。
“有趣……”
胡隆眼中泛起一丝异色。
……
很快,两人来到王庭,穿过正殿,来到后方一处封闭石室。
阎姬走到墙边,将手掌按在一块毫不起眼的黑石上。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