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我忽然想起来，我们还有些事情没办。”
她看向胡隆，语气恭敬。
“议长，你们先聊，我们就不打扰了。”
说话间，余雅不动声色地朝高马尾女孩递去一个眼神。
高马尾女孩愣了一下。
她显然没想起两人还有什么事情，可见余雅神色认真，还是很快反应过来，连忙点头。
“对对，我也想起来了。”
“确实还有点事。”
两人平日里虽然经常斗嘴，但是关系却一直不错。
高马尾女孩也知道，余雅的脑子远比自己转得快。
遇到这种情况，跟着她做，通常不会出错。
胡隆并未在意两人的小动作。
他转身朝街道前方走去。
“过来。”
“陪我走走。”
胡煜迟疑了一瞬。
随后只能向两女简单交代一句，快步跟了上去。
……
二人一前一后，沿着街道渐渐远去。
周围人流往来。
没过多久，两人的身影便消失在远处。
留在原地的高马尾女孩朝胡隆二人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这才压低声音道：
“你有没有感觉议长本人好像比影像里还吓人，他真的和胡煜是亲兄弟吗？我怎么感觉两人一点都不像。”
“不过，你刚才为什么突然说我们有事？”
“闭嘴。”
余雅脸色微变，立刻打断了她。
“别在这里乱说。”
高马尾女孩一怔。
“他们都已经走远了。”
“走远了又怎么样？”
余雅瞪了她一眼，声音压得更低。
她以前只是觉得这家伙反应慢了一些。
可现在看来，这女人怕不是连最基本的警惕心都没有。
对于胡隆那种层次的强者而言，几百米乃至几公里的距离，和站在耳边说话根本没有多少区别。
她们现在说的每一个字，对方想听，便一定能够听见。
更何况。
那可是人联议长。
整个人联真正的掌控者。
万一哪句话触怒了对方，受到牵连的可能不只是她们自己，甚至还有背后的家族。
想到这里。
余雅看向高马尾女孩的目光越发严肃。
看来回去以后，得好好给她补一补常识。
免得哪天因为管不住嘴，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
对于身后发生的一切，胡隆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不过，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确实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却也没有小气到因为几句无心之言，便去为难两个小丫头。
二人沿着街道一路向前。
不久后，来到附近的一座公园。
园内行人不多。
一条由青灰色石板铺成的小路穿过树林，尽头是一片面积不小的人工湖。
微风吹过。
湖面荡开层层细纹，在阳光下泛着细碎光芒。
偶尔有几只白色水鸟贴着湖面掠过，很快又落在远处的芦苇间。
胡隆停在湖畔。
胡煜站在他身侧，始终没有主动开口。
虽说明面上两人是亲兄弟，但真正相处的时间并不算多。
尤其随着胡隆掌控人联，身份与实力不断拔高，两人之间的距离也变得越来越远。
如今再次单独相处，胡煜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沉默片刻。
胡隆忽然问道。
“你觉得现在的人联怎么样？”
胡煜神色一怔。
显然没想到对方会突然问起这个。
他斟酌片刻，开口道：
“很好。”
“根据资料对比，比过去好得多。”
“现在的人联疆域统一，内部没有大规模战争，普通人可以免费接受基础教育，绝大多数疾病也能得到有效治疗。”
“只要愿意努力，即便没有背景，也能进入学院，接触密武，甚至加入军方和研究院。”
“地星之外的殖民地不断扩张，人类的实力也在快速增长。”
“这些都是以前无法想象的事情。”
他说的并不是假话。
人联建立以后，普通人的生活确实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过去许多国家竭尽全力也无法解决的问题，在如今的人联面前，已经算不上真正的难题。
“就这些？”
胡隆看着湖面，语气平淡。
胡煜停顿了一下。
“二哥，你想听什么？”
“真实的想法。”
胡隆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不是教科书上的答案，只说你自己想的。”
胡煜沉默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人联发展得很快。”
“快得超过了所有人的想象。”
“但有些地方……”
他说到这里，下意识看了胡隆一眼。
见胡隆神色没有变化，这才继续道：
“我觉得做得太过了。”
“人联成立之初，为了完成统一，杀了很多人。”
“那些旧时代的统治者，财团，世家，或许死有余辜。
但其中也有不少人，只是因为不愿意立刻服从，便被当成叛逆处理。”
“后来清理旧术组织、打压地方势力、收服地心十三域时，同样如此。”
“只要反抗，便直接抹除。”
“没有审判，也很少给人第二次选择。”
胡煜的声音逐渐低沉。
“这种方式确实很有效。”
“没有人敢拖延，也没有人敢阳奉阴违。”
“可我有时候会想……”
“如果人联永远依靠杀戮和恐惧维持秩序，会不会太过残暴了？”
话音落下，湖畔安静下来。
只有微风拂过树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胡隆听完，面上露出一丝笑意。
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做？”
胡煜皱了皱眉。
“至少应该给人解释和改过的机会。”
“不能只因为立场不同，便认定对方一定该死。”